陸曦在睡夢中被一陣劇烈的震動掀翻在地。
不是地震——地堡建在穩固的岩層上，一百年來從沒有過地震。
是有什麼東西撞上了牆壁。
陸曦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耳朵裡全是尖銳的嗡鳴聲。外面有人在尖叫，有孩子在哭，有男人在吼叫——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
“曦曦！曦曦！”林秀的聲音從布簾外傳來，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慌，“快起來！帶小雨走！”
“媽！出了什麼事？”
“不知道——牆壁破了——快走！”
牆壁破了。
這西個字像一盆冰水澆在陸曦頭上。
她的腦子裡立刻浮現出那些灰綠色的光。
陸曦一把掀開被子，把壓在下面的小雨拎起來。小雨還沒醒透，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姐……怎麼了……”
這孩子，睡得真死。
陸曦抓起外套披在小雨身上，拉著她就往門口跑。林秀己經拉開了門。
門外，巨大的觸手遮住了人造太陽的光線，忽明忽暗的，像垂死的心跳。
二層C區盡頭的牆壁，裂開了。
裂縫從天花板一首延伸到地面，像一道巨大的傷疤。裂縫裡湧出灰綠色的、細密的、像無數條蛇纏繞在一起的根鬚，在空中揮舞著，遮住了人造太陽的光。
牆壁里長出了根鬚。
陸曦的腳像釘在了地上。
她“看到”過它們。在感知裡，在黑暗中，在牆壁深處。那些灰綠色的光，那些細細瑣瑣的“沙沙”聲。
現在它們來了。
“姐！”小雨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快跑啊！”
陸曦咬緊牙關，拉起小雨，跟著林秀就往C區外跑。
路上擠滿了人。有人在往小廣場跑，有人在往房間裡跑，有人抱著孩子縮在牆角，有人拖著家當，有人什麼都沒帶，光著上半身就跑了出來。到處都是哭喊聲，到處都是推搡，到處都是恐懼。
陸曦牽著小雨擠進人群，林秀在前面開路。
跑出C區的時候，陸曦回頭看了一眼。
裂縫更大了。更粗的、灰綠色的根鬚從裂縫裡湧出來，像決堤的水。它們碰到牆壁就往上爬，碰到天花板就往前伸。
有一個人沒來得及跑。
一箇中年男人，穿著白色短袖，沒穿鞋子。他跑得慢了一些，被一根根鬚纏住了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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