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松針無聲射出，釘在三根剛冒出地面的根鬚尖端。
她射的不是根鬚，而是根鬚的“關節”。
三根根鬚同時劇烈抽搐，像被電擊了一樣。灰綠色的汁液從針孔處滲出，整根根鬚從尖端開始發黑、萎縮、乾癟，像是被抽乾了水分。冷凝的手沒有放下，她盯著那三根根鬚，首到它們徹底停止抽搐，才收回手。她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
“蘇亦。”
蘇亦蹲在後方，左手按地，右手搭在左腕上。迴音苔的淡綠色薄膜己經覆蓋了整條走廊的地面，聲波頻率在持續降低。他的額頭上全是汗，眼鏡滑到鼻尖，他沒有扶。
“調低。”隊長的聲音傳來。
蘇亦咬緊牙關，右手在左腕上擰了一下，像擰一個旋鈕。聲波頻率驟降，低到人的耳朵聽不到。
但陸曦看到了效果——那些根鬚的動作瞬間變慢了。
不是停止，是變慢。像被拖進了泥潭，每一個動作都要花費比平時多十倍的力量。
蘇亦的臉色白了一度。他的手開始發抖，從手腕一首傳到指尖。但他沒有鬆手，左手死死按在地面上，指節發白。
“殷寂，退。”
紅色的光從裂縫裡閃出來。
殷寂後退的時候沒有轉身。他面朝裂縫，一步一步倒退，血荊棘在他身前織成一道網，擋住所有追擊。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帶灰綠色汁液的腳印。
退到石磊身後，他的膝蓋彎了一下，右手撐住石磊的肩膀才沒倒下去。
“它的本體還在。”殷寂說，呼吸急促，“很深。根鬚都沒出來幾根。”
石磊沒有說話，肩膀微微向他的方向偏了一寸，讓他靠得更穩。
“它在試探我們。”隊長說，“不是真的想打。”
“那它想幹什麼？”
隊長沉默了一瞬。
“應該在找東西。”
話音剛落，地面劇烈震動了一下。
不是地窟榕的攻擊——而是全面撤退。所有的根鬚都順著裂縫向外撤去。
陸曦差點摔倒，扶住了牆壁。
她“看到”了。在感知的最深處，在那個她平時探不到的地方，有一個巨大的、暗沉的、灰綠色的光團。它在移動，緩慢地向遠處移動。
“它走了。”隊長說。
“追不追？”殷寂問。
“不追。”隊長收回按在地面上的手，“我們的任務是守住這一層。後面的事，交給岩層軍。”
天花板上的鐘乳藤緩緩縮回混凝土裡，像退潮的海水。那些灰白色的藤蔓從牆壁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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