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根鬚停在天花板上，停在牆壁上，停在走廊的每一個角落，像一條條蟄伏的蛇，緩緩蠕動，卻不再向前。
“是地窟榕，它在看我們。”隊長忽然開口，聲音很平靜。
“感知到了？”殷寂問。
“嗯。它的根鬚己經佈滿了整條走廊。我們在它的領域裡。”
蘇亦吹了聲口哨：“所以它知道我們來了，在等我們動手？”
隊長沒有回答。
他抬起左手，摘下了那隻黑色手套。
陸曦看到了他的左手——無名指缺了一截，斷面是老舊的疤痕，己經癒合了很多年。但那隻手的其他部分完好無損，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像鋼琴家的手。
他把手掌按在地面上。
然後陸曦感覺到了。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整個身體感受到的——藍色的能量從隊長的掌心湧出，像一條河流，湧入地面，湧入牆壁，湧入天花板。那層藍色的光沿著地面蔓延，像墨水潑在白紙上，迅速擴散到整條走廊。
那就是念力嗎？ 陸曦被震撼到了。
天花板上有了回應。
灰白色的、像鐘乳石一樣的東西從混凝土裡“長”了出來。
那是鍾乳藤。在地堡的牆壁裡，在地板下，在天花板上，在每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它像地堡的另一層皮膚，沉默地、不動聲色地覆蓋著一切。
陸曦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到”了那些鍾乳藤的顏色——和隊長一樣的深藍色，但更沉、更厚、更古老。它們是隊長的延伸，是他在牆壁裡的眼睛、耳朵、手。
整條走廊的天花板，變成了一片灰白色的、由藤蔓編織成的網。那些藤蔓粗的如手臂，細的如手指，從混凝土裡垂下來，像倒掛的鐘乳石。它們的末端有細小的須狀結構，像觸手一樣在空氣中輕輕擺動，感知著空氣中的每一絲震動。
“石磊。”隊長說。
石磊走上前，站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他的鐵壁蕨從腳下的地面長出來。那些鐵灰色的劍葉層層疊疊，帶著和他身上一樣的黃色，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面高兩米、寬一米半的巨大盾牌。盾牌的邊緣嵌入地面，和混凝土融為一體。
冷凝站到了隊伍的右翼。
她沒有說話，只是抬手在空中輕輕一揮。空氣中憑空出現了數十枚細如牛毛的冰藍色松針，懸浮在她周圍，緩緩旋轉，然後突然朝著地窟榕的根鬚射去。
地窟榕沒有反應過來。冰藍色的松針刺穿了它的根鬚，一股波動襲來，陸曦彷彿聽到了它痛苦的吼叫聲。
蘇亦退到隊伍後方，蹲下來，一隻手按在地面上。綠色的薄膜從他的掌心蔓延開來，覆蓋了腳下的混凝土，發出低沉的、幾乎聽不到的聲波。
聲波以他為中心向西周擴散——碰到牆壁就彈回來，碰到根鬚就彈回來，碰到裂縫就彈回來。
那是迴音苔。
陸曦“看到”了那張聲波地圖。蘇亦的迴音苔把整條走廊的地形、每一根根鬚的位置、每一處牆壁的裂縫，都變成了一個三維的、透明的影像，投射在隊長的感知裡。
“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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