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曦沒有理會他，低著頭，彎下腰，兩手撐在橡膠地面上，膝蓋碰到地面，發軟。
撐著，撐住，手臂開始發抖，她咬著牙。
第一組俯臥撐。一個。兩個。到第六個的時候胳膊抖得撐不住了，她停了，喘了一口氣，又撐起來。第七個。第八個。
做完最後一個的時候，她沒有趴下去，撐著胳膊，跪在地面上，喘了一會兒。站起來時，腿還在抖，膝蓋還是軟的，但沒有倒。
她抬起頭，眼睛掃了一圈，找到周牧之。他的目光還在她身上，嘴角那個笑還掛著，但收斂了一些。
陸曦沒有看他，移開目光，走到牆邊，靠著牆坐下來，閉上眼睛。
但她還沒來得及歇足那口氣，哨聲又響了——短促的，一聲，像釘子釘進木板。
“休息夠了嗎？”周鐵的聲音從訓練室中央傳來，“第二項，核心訓練。每人三組平板支撐，一組一分鐘。完不成的人，加練一組。”
訓練室裡響起幾聲低低的哀嘆，但沒有人敢出聲抱怨。
沈未晞己經走到了墊子前，趴下去，手肘撐地，身體繃成一條線。陸曦深吸一口氣，撐著牆站起來，膝蓋還在打顫，也走過去，在沈未晞旁邊的墊子上趴下來。
二十秒，她的胳膊在抖，腹部開始發酸。她咬著牙，盯著面前地磚上的一條縫，數著自己的呼吸。旁邊的沈未晞紋絲不動，像一根釘子釘在地面上。她餘光瞥見錢多多在斜後方，臉己經漲紅了，脖子上的青筋凸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
五十秒。她的身體開始往下塌，腰先彎下去，然後是肩膀。
“時間到。休息三十秒。”
陸曦趴下去，臉貼著墊子，喘氣。汗水從額頭上滴下來，落在灰色的墊子上，洇開一個深色的圓點。她還沒緩過來，哨聲又響了。
“第二組。開始。”
陸曦咬著牙撐起來。沈未晞依舊穩得像一塊石頭。
“時間到。休息三十秒。”
最後一組的時候，陸曦的手臂己經沒有知覺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顫動。她不知道自己撐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力氣，她只知道旁邊那個人沒動，所以她也沒動。
“時間到。”
陸曦整個人趴下去，臉貼著墊子，側過頭，看著旁邊的人。沈未晞收回了手肘，坐起來，額頭上有汗，貼在頭髮上，但她的呼吸是穩的。她低頭看了陸曦一眼：“還行嗎？”
陸曦說不出話，點了點頭。
沈未晞站起來，朝她伸出手。陸曦看著那隻手，愣了一瞬。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了沈未晞的手腕。沈未晞把她拉起來。
錢多多還趴在地上，側著臉，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拉我一把……我起不來了……”
沈未晞看了他一眼：“自己起。”然後走了。
錢多多被陸曦拉起來，踉蹌了兩步才站穩，整個人還微微彎著腰：“我覺得我腹肌要裂開了。”
陸曦瘋狂點頭。
沈未晞站門外，
“走吧。回去洗漱，等一下還有理論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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