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辦公室的門半掩著。走廊裡的燈光從門縫裡擠進去，在地磚上切出一道細長的亮線。
陸曦站在門口，敲了兩下。
“進來。”
她推開門。李執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疊紙，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上面寫什麼。看到陸曦進來，他沒有抬頭，只是用筆尖點了點桌角：“報告放那兒。”
陸曦走過去，把那幾張紙放在他指的位置。紙是晚上在宿舍寫的，字跡不算工整，但內容是她反覆想過的。
“你的那個能力，”李執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抬頭，“別拿它當玩具。”
“我沒當玩具。”陸曦說。
“最好的。你看到的是別人看不到的東西，這東西本身就可能是雙刃劍。用得好了，你是小隊裡最有用的人。用不好——”他終於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你覺得別人知道你能看穿他們的時候，會怎麼對你？”
陸曦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回去準備明天的考核。”李執低下頭，把筆放下，“你們的小隊配置我看過了，缺一個遠端輸出。但是六個人也夠了。”
“好的。”
“周牧之打架比說話靠譜。”李執打斷她，“相處幾天你就知道了。”
陸曦站了幾秒，沒再問什麼，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李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你這次的考核任務是“看”，不是“打”。你的念力還不穩定，強行輸出容易反噬。你幫他們看清前面有什麼，比你自己動手值錢得多。”
陸曦沒有回頭。“知道了。”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走廊裡很安靜，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當天下午，她跟沈未晞說了回家的事。
“考核前一天還回去？”沈未晞坐在床上，正在整理揹包裡的東西，頭也沒抬，“明天一大早就出發，你別遲到。”
“不會的。”陸曦從衣櫃裡抽出那件灰色外套，“我去去就回。”
沈未晞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陸曦臉上停了一瞬，沒有問她為什麼要回去，只說了一句：“別趕不上晚飯。”
“好。”
第二層還是那個樣子。空氣中透著潮溼悶熱的味道，像是把所有汗味、灰塵和鐵鏽都悶在一起，蒸了無數遍。
陸曦走到家門口的時候，門沒關，半掩著。她推開一條縫，看到小雨正趴在摺疊桌上寫作業，鉛筆頭短得幾乎握不住，拇指和食指夾著筆身上面一點點，寫兩三個字就要停下來在指尖上轉一轉。
“小雨。”
小雨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
“姐！”
她跳下凳子，光著腳跑過來，一把抱住陸曦的腰，額頭抵在她胸口，聲音悶悶的，
“你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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