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曦坐在她旁邊，也沒再開口，就這麼看著她的筆尖在紙上一點點挪動。
過了不知多久，門被推開了。林秀站在門口，手裡的布袋子還沒有放下，看著陸曦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回來了？”
“嗯。”
“吃過了？”
“還沒。”
林秀走進來，把布袋子掛到門邊的釘子上，彎腰換了鞋。“我去給你拿——”
“不用了。”陸曦從口袋裡摸出兩管營養液放在桌上，“我帶了。”
林秀看了看那兩管營養液，沒說什麼，在摺疊桌對面坐下來。她坐下的時候腰先彎下去，膝蓋抵著桌腿，身體緩緩往下沉，手在桌沿上撐了一下。動作不快，算不上費勁，但明顯和年輕時候不一樣了。
“今晚不回去吧？”林秀問。
“要回去，明天要去地上”
“地上？”
“對，野外實習考核。”
林秀沒有再問。她坐在那裡，兩隻手交疊搭在桌面上，指節粗大，手背上有淺淺的裂紋。
小雨抬起頭，看看陸曦，又看看林秀，像是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又低下去了。
陸曦站起來，從衣服兜裡掏出一個髮卡，遞給小雨。
髮卡是沈未晞給的。她看見陸曦老是盯著自己的髮卡看，知道她家還有個妹妹，便順手給了她。
小雨抬頭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又壓下去了。
“姐，我不要。”
陸曦把髮卡放在桌上，推到小雨面前。“沒事，是姐姐同學送你的。”
小雨猶豫了一下，伸手把髮卡捏起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然後別在了自己頭髮上。她歪了歪頭，讓陸曦看，銀色的髮卡在光下閃著。、
“好看。”陸曦說。
那天晚上陸曦走的時候，林秀沒有送她。她只是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框上，看著陸曦走出去，看著她走進走廊盡頭的昏黃燈光裡。小雨站在林秀腿邊，光著腳，髮卡歪歪地別在頭髮上。
“下次回來，我要聽太陽長什麼樣。”小雨說。
“知道了。”
陸曦沒有回頭。她走進樓梯口，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盪，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回到宿舍的時候，沈未晞己經把揹包整理好了，放在床尾，拉鍊全部拉上，擺得端端正正。她自己坐在床邊，捧著一本書，正在看。見陸曦推門進來，她抬頭掃了一眼，沒什麼表情。
“和家裡人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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