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晴慢慢蹲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腳邊的野菊花。
風從河面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青草的味道,吹得她額前的碎髮輕輕飄動。
二叔婆站在旁邊,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難受得緊,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晴丫頭,”她蹲下來,粗糙的手搭在戴安晴的肩膀上,“二叔婆多嘴了,不該說這些。你別往心裡去。”
“沒有。”戴安晴抬起頭,衝她笑了笑,“二叔婆,您說得對。我早就該想到了,只是一首不敢想。”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深吸一口氣。
“您剛才說,我出生在農曆二月?”
“嗯。”二叔婆點點頭,“你媽第一次帶你回村是清明節,那時候你剛滿月。我記得清楚著呢,那天還下著毛毛雨,你裹著一件大紅色的抱被,睡得可香了。”
“那我媽懷孕的時候,您見過嗎?”
二叔婆想了想,沒見過,那時候他們在京城打工,回來的時候就帶著剛滿月的你。
戴安晴聽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拼湊。
她忽然問道:“二叔婆,您覺得,我和戴安瀾長得像嗎?”
二叔婆愣了一下,仔細端詳著她的臉,又想了想戴安瀾的模樣,搖了搖頭。
“不像。一點都不像。”
“那我和我爸呢?和我媽呢?”
二叔婆又想了想,眉頭擰得更緊了。
“你爸方臉,濃眉,眼睛不大,皮膚黑。你媽圓臉,雙眼皮,皮膚白。他們個頭都不算高。你呢……你是鵝蛋臉,眼睛又大又亮,鼻樑高高的,皮膚比他們都白。個子比你爸都高出不少......”
她越說越覺得不對勁,聲音都高了幾分,“你別說,晴丫頭,你這長相,還真不像老戴家的人!你看起來像北方人,不像我們南市人。”
戴安晴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自己真的有可能是撿來的孩子。
她在這個家裡活了二十三年,吃苦受累二十三年,被忽視被冷落二十三年。
到頭來,她可能根本就不是這個家的人。
那她是誰?
她的親生父母在哪裡?
他們為什麼不要她?
這些問題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波一波,拍打著她胸口那扇緊閉的門。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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