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脫下鞋,赤腳走。
沒走幾步,又被路上的碎石子硌得齜牙咧嘴,而且炎炎夏日的路面實在燙得很,只好又把鞋穿上。
就這樣走走停停,走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看到了鄉道。
柏油路面在陽光下泛著黑油油的光,偶爾有一輛車呼嘯而過,捲起一陣熱風。
她站在路邊,舉起手攔車。
第一輛車沒停。
第二輛車也沒停。
好多輛車過去了,司機都好奇打量她,見她這副模樣,還以為是哪家小媳婦跑路,誰敢惹麻煩?
她氣得首跺腳,腳底傳來的疼痛讓她差點哭出來。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她頭皮發燙,白裙子上的泥巴幹了,硬邦邦的,像一層殼,動一下就簌簌往下掉碎渣。
她想起網上別人攔車的招數,咬了咬牙,把領口往下扯了扯,露出一截白膩的香肩,又提了提裙襬,裙邊捲到大腿中段,露出細白的小腿。
她深吸一口氣,把溼漉漉的頭髮攏到一邊,露出半邊臉和脖頸的曲線,站在路邊,舉起手。
一輛灰色的麵包車減速,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司機搖下車窗,是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剃著板寸頭,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鍊子,嘴裡叼著煙,眼睛從上到下把她颳了一遍,目光在她露出的肩膀和大腿上停了又停,嘴角慢慢勾起來,露出兩顆金牙。
“靚女,去哪兒啊?”他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股黏糊糊的味道。
戴安瀾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但這時候也顧不上了。
她拉開車門就往上爬,聲音又急又軟,“去縣城,快走。”
她坐進後座,下意識想拉車門,卻發現車門的把手是壞的,關不嚴實。
她只好把裙襬往下扯了扯,雙手抱在胸前,縮在座椅上。
司機沒急著開車,從後視鏡裡盯著她,目光像舌頭一樣在她身上舔來舔去。
“我這不是拉客的車,若是要扔下生意去送你,那車費可不便宜。靚女,你這是從哪兒來啊?怎麼搞成這副模樣?跟人打架了?還是被老公趕出來了?”
戴安瀾咬著唇,忍下噁心,淡聲道:“開車,我給你三倍車費,去縣城竹苑小區。”
司機笑了一聲,發動了車子,慢悠悠地往前開。
沒開多遠,他又從後視鏡裡看她,語氣曖昧,“靚女,你這衣服都溼了,穿著多難受。我這車上有毛巾,要不要擦擦?”
“不用。”戴安瀾的聲音硬邦邦的。
“別客氣嘛。”
司機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到副駕駛座上翻了個袋子,從裡面扯出一條灰撲撲的毛巾,往後座一扔。
“擦擦,彆著涼了。你這細皮嫩肉的,感冒了多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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