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晴低著頭，看見他雨靴上沾的泥，看見他褲腿上溼了的那一截，看見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腹上還沾著水珠。
她的心跳還是很快，快到她覺得他一定能聽見。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他正看著她。
目光撞在一起的那一刻，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他的眼眸很深邃，像是冬天的潭水，表面平靜，底下卻有暗流湧動。
陽光落在他臉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被鍍上一層淺金色，眉骨的陰影落在眼窩裡，讓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深邃。
戴安晴忽然發現，他的眼珠不是純黑的，是一種很深很深的褐色，陽光照進去的時候，會有一點點琥珀色的光。
她從來沒離這麼近看過一個人的眼睛。
“你頭髮上有草葉。”他說。
“啊？”她下意識伸手去摸。
“別動。”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拈起她髮間那片細碎的草葉。
他的手指從她的髮絲間滑過，帶著微涼的觸感，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頭皮上。
她的頭皮一陣發麻，那種麻從頭頂一首蔓延到指尖，蔓延到腳底，蔓延到全身每一個毛孔。
她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把草葉拈下來，鬆開手，草葉飄落在地上。
“戴小姐，好了。”
戴安晴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謝謝，裴先生。”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你今天說了很多謝謝。”裴星辰的語氣裡帶著笑意。
戴安晴抬起頭，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她笑得這麼燦爛，真的，真的非常好看，她幾乎捨不得移開目光。
她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走吧。”
裴星辰再次笑笑，提起竹簍和網兜，轉身往回走。
戴安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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