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上次你說的那位褚將軍，”他的聲音低了幾分，“我回去查了一些資料。”
戴安晴的心跳漏了一拍，“查到什麼了？”
裴星辰把竹簍放在地上，靠在老槐樹的樹幹上，雙手插進褲兜裡。
“我爺爺有一本野史，上面記了一些正史沒有記載的東西。裡面提到了涼國，也提到了褚辭安。”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戴安晴注意到，他插在褲兜裡的手握成了拳。
“涼國在極北之地，建國不過十餘年。褚辭安是涼國最年輕的將軍，二十歲掛帥，鎮守北境，從未打過敗仗。那年冬天，敵軍三十萬大軍壓境，他率十萬將士迎敵。可天降異象，六月飛雪，千里冰封。”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涼國將士本就缺衣少食，又遇極寒，死傷過半。敵軍趁雪停之際發起總攻，涼國大敗。褚辭安率殘部退回上川城，可城中糧盡援絕，大雪封路，朝廷的援軍和糧草遲遲不到。”
戴安晴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後來呢？”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裴星辰看著她，目光很深。
“野山有句話，寫的是‘涼國既滅，其器盡毀，世間再無涼字。’而褚辭安，因為打了敗仗，守不住城，成為千夫所指的罪人......”
風從河面吹過來，吹得老槐樹的葉子嘩嘩作響。
戴安晴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衣角。
涼國滅了。
褚辭安那五萬將士，最後沒能活下來。
六月飛雪，缺衣少食，糧盡糧絕。
她把能給的都給了，棉衣、棉被、藥品、糧食、壓縮餅乾、保溫杯。
她以為自己送過去的那些東西，能幫他們撐過那個冬天。
“晴姑娘，這些東西，末將帶回去給弟兄們。”
“晴姑娘高義，末將代五萬弟兄，謝姑娘活命之恩。”
褚辭安的聲音還在耳邊，可他還是沒能活下來，竟然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怎麼會這樣？
戴安晴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裴星辰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想伸手拍拍她的肩，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戴小姐，”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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