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晴正把炒好的蝦往盤子裡盛,灶火映在她臉上,紅撲撲的,額角還沾著一點水珠。
她抬頭看見他,笑了笑,右臉頰的梨渦深深的。
“裴先生,今晚的蝦炒得比上次好,你嚐嚐。”
裴星辰朝他笑了笑,點了點頭。
灶房裡,裴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湊到戴安晴耳邊,壓低聲音。
“晴丫頭,我孫子平時不是這樣的。”
戴安晴愣了一下,隨即配合老太太,一臉八卦地問:“那他平時是怎樣的?”
裴老太太想了想,認真地說:“像茅坑裡的石頭,脾氣又臭又冷硬。對家裡人也是淡淡的,不說不笑,跟冰塊差不多。但今天不一樣,我看見今天他笑了好幾次。”
戴安晴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耳朵悄悄紅了。
“裴奶奶,您別多想,他就是——”
“我多想什麼了?”裴老太太笑眯眯地打斷,“我就是說他今天笑了好幾次,又沒說他為什麼笑。你臉紅什麼?”
戴安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這老太太,太促狹了。
二叔婆在旁邊剁著蒜,頭都沒抬,嘴角卻翹得老高。
灶房裡的笑聲又響了起來,混著油鍋的滋啦聲和河蝦的鮮香,飄滿了整個院子。
另一頭,因為沒打到車,戴建業和戴安瀾一前一後走在村道上。
戴建業走得很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戴安瀾穿著高跟鞋,跟不上他的步伐,腳底的水泡又破了,疼得她齜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追在後面。
“阿爺!你慢點!我腳疼!”
戴建業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指著她就罵。
“你還有臉叫疼?你看看你,穿成這樣,打扮成這樣,人家正眼瞧你一眼了嗎?我讓你來是讓你跟裴先生拉近關係的,你倒好,跑去燒火!燒火也就算了,還把人家灶給燒滅了!你還能幹點什麼?”
戴安瀾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我怎麼知道燒火那麼難?我又沒燒過!”
“沒燒過你逞什麼能?”戴建業氣得首拍大腿,“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坐著,好好跟裴先生說話?你跑去燒火,弄得灰頭土臉的,人家能看上你?”
戴安瀾蹲下來,捂著臉哭,聲音悶悶的。
“阿爺,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銀行要查封別墅和鋪子了,你趕緊想想辦法啊!”
戴建業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皺著眉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先回去。找你你二叔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借點錢,先把銀行的利息還上,拖一拖。實在不行,賣一間鋪子,把窟窿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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