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瀾並不知道祖父在算計自己,擦了擦眼淚,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暮色西合,村道上只剩下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個急促,一個踉蹌,漸漸遠去。
村子裡,炊煙裊裊升起,飯菜的香味在空氣中飄散。
百花洞村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安靜,只是今晚的灶房裡,多了幾個人的笑聲。
晚飯是在二叔婆家吃的。
河蝦炒韭菜上了兩盤,兩盤都吃得乾乾淨淨。
裴老爺子就著蝦喝了兩杯米酒,話多起來,拉著溫老講年輕時候的事,講著講著兩個人就紅了眼眶。
裴老太太和二叔婆在旁邊你一句我一句地勸,勸著勸著又笑起來。
戴安晴收拾碗筷的時候,裴星辰走到灶房門口,看了她一眼。
她心領神會,把碗筷往水池裡一放,擦了擦手,走出去。
“裴爺爺,裴奶奶,溫爺爺,二叔婆,”她站在堂屋中間,語氣自然得像是隨口一說,“我帶裴先生去廠裡轉轉,請他指導指導。晚上可能回來得晚,你們先睡,不用等。”
裴老太太眼睛一亮,這哪裡是指導呀?分明是出去花前月下吧,她笑著點頭。
裴老爺子看了孫子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年紀輕輕己經接手裴氏集團,指導一個食品廠確實綽綽有餘,但這大晚上的去指導,怎麼看都不太對勁。
不過老頭兒什麼也沒說,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朝孫子擺擺手,“去吧,今夜月色不錯。”
溫老倒是多看了戴安晴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但也沒點破。
二叔婆從灶房裡追出來,往戴安晴手裡塞了個手電筒,“路上黑,拿著。開車小心。”
“知道了,二叔婆。”
兩人出了院門,裴星辰拉開駕駛座的門,戴安晴上了副駕。
車子發動,駛出村子,車燈照亮了前路。
後視鏡裡,二叔婆站在院門口,手搭在額頭上張望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去。
車子駛上鄉道,裴星辰才開口:“倉庫在縣城東邊的工業園區,剛租的,空置廠房帶一個大院子,貨車己經進了第一批貨。”
戴安晴靠在座椅上,側頭看他。
車內很暗,只有儀表盤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側臉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輪廓。
眉骨高挺,鼻樑首挺,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的,真帥。
她忽然想,若是日後自己嫁了這麼帥的男人,會不會捨不得讓他洗碗做飯?
他專注開車的時候,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有些嚴肅,但戴安晴己經不怕他這副表情了。
“裴先生,”她忽然說,“你大學學的是什麼?這麼年輕就接管集團,是金融管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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