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學中藥的，但從小對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趣。
小時候，她偷偷看過村裡老人藏在箱子底下的通書，研究過黃曆上的宜忌，甚至在大學選修過《周易》。
她不是迷信，只是好奇這方面的玄乎。
現在竟然遇到精通玄術的大師，還願意將一身本事都傳給自己？
“雲爺爺，我學！”她脫口而出，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大，自己都嚇了一跳。
青雲子看著她那副急切的、眼睛發亮的模樣，忍不住舒展了笑容，笑得眼角那幾道細紋都舒展開了。
“好好好，我終於有徒弟了，這一身本事，儘快傳授於你。”
“好，謝謝師父！”
戴安晴站起來，走到青雲子面前，膝蓋彎下去。
青雲子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手臂，就像她當初托住褚辭安那樣。
“別跪。”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我不興這個。你願意學，我願意教，是師徒，也是緣分。跪不跪的，不重要。”
戴安晴鄭重地點了點頭，但還是跪下去，磕了三個響頭。
“徒弟戴安晴，拜見師父。”
青雲子的手微微顫了一下，去攙扶她起來：“好，徒兒，快起來。”
他環顧了一圈這間住了千年的後殿，深吸一口，“走吧，我跟你回去。”
戴安晴愣了一下，“師父，您要跟我回村？”
“怎麼，不歡迎？”青雲子挑眉，那表情竟然有幾分老頑童的促狹。
“歡迎歡迎！”戴安晴連忙擺手，又想起一件事，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微妙，“就是……師父，我得提前跟您說一聲，我還有一位師父。”
“還有一位？”青雲子愣了一下。
“嗯，是溫老。他是中醫大家，要收我學中醫。”戴安晴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早上剛說好的，我還沒來得及正式拜師。您這邊又要教我天師的本事……”
她越說越心虛，偷偷看了青雲子一眼。
嘴角彎著，眼底有光。
“一個教醫術，一個教術法，不衝突。”他揹著手，往後殿門口走去，“中醫是救人，天師也是救人。殊途同歸，有什麼好頭疼的？不過，老夫命不久矣，你先跟著我學習。”
戴安晴忽然覺得，這老頭兒也挺有趣的，她笑著應了一聲，快步跟上去，走到他前面，替他掀開了竹簾。
前殿裡，裴星辰幾人正翹首以盼。
裴星辰站在最前面，個子最高，第一個看見她出來，嘴角還帶著笑，他緊繃的臉放鬆了些，眉心處淺淺的褶皺也舒展開了。
幾位長輩暗暗鬆了一口氣，二叔婆拍了拍胸口，裴老太太鬆開了攥著老伴胳膊的手，裴老爺子拄著竹杖的手指鬆了鬆，溫老把滑到鼻尖的老花鏡推上去，終於推到位了。
然後他們的目光齊齊落在了戴安晴身旁的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