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婆想通了緣由，掃帚又揮了一下，這次首接朝戴建業的小腿掃了過去。
“死老鬼，教孫女做這種齷齪的事，惡不噁心?滾！再不滾老婆子我可要打人了！”
戴建業往後跳了一步，躲開了掃帚，臉上的表情又惱又窘。
戴安瀾終於從地上站了起來，膝蓋上沾滿了泥土，裙襬上也蹭了一片灰。
事情被拿到明面上來說，她無地自容，內心對戴安晴的恨意成倍暴增。
憑什麼五千萬的債務壓不垮她？憑什麼裴星辰這麼看重她？憑什麼從小被她欺壓在人如今順風順水？
而自己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如今卻連查封的問題都無法解決？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在微微發抖。
終於，她深吸一口氣，說道：“阿爺，既然姐姐不管我們，走吧。”
戴建業清楚今日做不成任何事了，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大步朝村外外走去。
戴安瀾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了戴安晴一眼。
這一眼沒有眼淚，沒有可憐，沒有卑微，有的只是一股子陰沉沉的恨意。
然後她轉過身，跟著戴建業消失在了夜色裡。
院門口的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一前一後，歪歪扭扭地拖在地上，像兩條灰撲撲的蛇，沿著村道慢慢地、慢慢地遊走了。
二叔婆把掃帚往牆根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灰，啐了一口：“什麼東西！”
她轉過身，看著戴安晴，臉上的怒氣還沒消，語氣卻軟了下來，“晴丫頭，你心太軟了。這種人就不能給好臉色，你越給她臉，她越蹬鼻子上臉。”
戴安晴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二叔婆說得對。”她說，“不過您己經幫我趕人了，我連嘴都不用張。”
二叔婆被她這話逗得笑了出來，蒲扇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就你嘴甜。”
月上中天，時間不早了。
裴家二老牽著手進了屋，溫老搖著扇子跟在後頭，嘴裡唸叨著“好戲好戲”。
青雲子最後一個起身，經過戴安晴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種說不出的深意。
“那丫頭身上的東西，你看見了？”他的聲音很輕，只有戴安晴聽得見。
戴安晴微微點頭，目光平靜。
“沒看見，不過白天在縣城聽見他們密謀了，我猜的。”
青雲子沒再多說，揹著手，慢悠悠地走進了屋裡。
夜風吹過來，曬穀場上的灰塵被捲起又落下。
裴星辰還站在車邊，一隻手插在褲兜裡，月光把他的側臉照得線條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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