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靈羲領著她們往裡走,一邊低聲對戴安晴介紹:
“這宅子從前是親王府邸,五進的大院,後來劃了一半出去,現在剩下兩進。前院有棵三百多年的銀杏,秋天滿院子金黃。後院是住處,抄手遊廊連著正房廂房,下雨天不用打傘,順著廊子走就能串遍全院。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小時候最喜歡在廊子上跑,但總被姥姥追著打。”
老太太宋慧英住在正院,門開著,陽光從窗戶照進去,落在一張鋪了藏藍色緞面的羅漢床上。
楊靈羲的姥爺正坐在床邊的藤椅上,正給老太太喂水果。
他與溫老年齡相仿,卻頭髮全白了,腰板挺得筆首,穿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裝,紐扣繫到最上面一顆。
楊靈羲介紹:“姥姥,姥爺,溫爺爺來了。這是我同學戴安晴,也是溫爺爺新收的徒弟。”
戴安晴禮貌問好:“林奶奶好,林爺爺好。”
宋慧英靠在床頭,看著溫老笑了笑,聲音虛弱但清楚:“老溫頭,你來了我就放心了。”
她又看向戴安晴,嘴角慢彎起來,“這姑娘長得真好看,只是......”
她一時間看呆了,話也頓住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老太太怎麼會忽然失禮。
楊靈羲笑著蹲下:“姥姥,這是我同學戴安晴啊,兩年前我還託您派人去醫院照顧過,您還記得是嗎?”
宋慧英自顧自說:“靈羲,我是想說,這丫頭長得跟你有點像,就像兩姐妹似的。”
楊靈羲哈哈一笑:“姥姥,您也看出來了?從前我們在學校出雙入對,也有人說我們是姐妹花呢。”
她這話,是事實,也有人說過她們像姐妹,只是她們從未往心裡去,此刻是故意逗老人家開心的。
林老爺子站起來跟溫老握手,又朝戴安晴點了點頭:“孩子,既然是靈羲的好姐妹,跟她一樣喊我們姥爺姥姥就行。來了就多住些日子,在京城好好玩玩。”
戴安晴還沒來得及應聲,忽然 一道溫和的女聲傳來:“這孩子,是長得像我們家的人。”
眾人似乎都有些驚訝,看向說話的方向。
戴安晴也循聲望去,只見一對中年夫婦緩緩走來。
男的西十出頭,穿深色夾克,戴著一副銀框眼鏡,氣質儒雅沉穩,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度。
說話的女人穿一件素色羊絨衫,肩上搭著一條暗紅色的披肩,保養得宜,眉眼精緻,年輕時候定然是美人,只是眼底有化不開的憂愁。
不知為何,戴安晴見到這二人,有一股熟悉感,但她肯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兩人。
楊靈羲介紹道:“安晴,這是我舅舅林正弘、這是舅媽方若清。舅媽向來少言,今日見到你竟然主動說話,可見我們真都有姐妹相呢。”
戴安晴心下了然,這就是那位丟失了孩子的舅媽吧,難怪一臉憂愁,只怕是思念成疾了。
舅媽方若清站打量著戴安晴,目光從她的眉眼移到鼻樑,從鼻樑移到嘴唇,嘴角的笑容慢慢深了幾分。
戴安晴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喊了一聲“林先生,林太太,你們好。我是戴安晴。來自南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