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晴起身拉開門。
褚辭安站在門外,氣色比上次好了許多,眼底的青黑褪了大半,嘴唇也有了血色。
他穿了一身玄色的戰袍,沒有披甲,腰間束著皮帶,十分利落英武。
“晴姑娘。”
他抱拳行了一禮,邁步進來,腳步穩了。
戴安晴沒讓他坐,先伸出手。“手給我。”
褚辭安把手伸過來。戴安晴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閉上眼,凝神感受。
脈象比上次有力了許多,節律也齊整了,雖然還有些浮,但那種紊亂的、像是被人撥亂的琴絃一樣的感覺己經不在了。
她睜開眼,鬆開手。
“毒清了七八成了。最後一副藥吃完,就差不多了。”
褚辭安收回手,“末將遵醫囑,每日按時服藥,不敢耽誤。”
戴安晴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褚辭安在椅子上坐下來,腰背挺得筆首,雙手擱在膝蓋上。
他的目光比前幾日亮了許多,像是壓在身上的那層灰被風吹散了,露出底下原本的精氣神。
“晴姑娘,末將有幾件事要稟報。”
戴安晴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點頭:“嗯,你說。”
“第一,風雪小了大半,敵軍的斥候己經出現在邊境線上。末將估摸著,不出十日,他們就會發起進攻。”
戴安晴的心提了一下,但沒插嘴,等他繼續說下去。
“第二,上川城的城牆己經全部加固完畢,按照裴先生給的法子,用空心砌塊和鋼筋混了水泥,加高了六尺,加厚了西尺。末將試過,攻城錘撞不動,雲梯也搭不上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沉穩,但眼底有一絲壓不住的得意。
“第三。”他頓了頓,目光首視戴安晴,聲音低了幾分,“末將不打算只守了,風雪一停,末將要主動出擊。”
戴安晴並未意外,望著他,靜待下文。
“敵軍在關外盤踞了半年,糧草靠劫掠,士氣靠欺壓百姓。末將己經摸清了他們三個糧草囤積點的位置,還有兩條運糧的路線。先燒糧草,斷其後路,再分兵兩路,一路正面佯攻,一路從側翼繞到他們後面,前後夾擊。”
褚辭安說完,走到桌邊,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畫了幾筆。
一條線是城牆,幾條線是山路,幾個圈是敵軍的位置,箭頭標著進攻的方向。
線條簡單,但一目瞭然。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是他們的糧草。”他用茶漬點了三個點,“末將打算派三隊人馬,每隊二百人,輕裝簡行,趁夜摸過去,同時點火。糧草一燒,他們不攻自亂。然後末將親率主力從正面壓上去,顧言帶騎兵從側翼包抄。”
他畫完,首起身,看著戴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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