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晴看著自己身上厚重的裝備,橡膠的味道有些刺鼻,氧氣瓶壓在背上,沉甸甸的。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對上裴星辰眼睛,忽然就不慌了。
“有點怕,但沒問題。”
她怕黑,怕深海,怕上不挨天下不著地的懸空感。
但裴星辰在身邊,莫名安心。
一切準備妥當,一臺橙黃色的潛水器被吊臂緩緩放入海中,浪湧推著它晃了幾下,沉下去了。
臍帶纜嘩啦啦地往海里墜,監控螢幕上一片渾濁的綠色泥沙翻湧,什麼都看不清。
操控員調整了幾次角度,畫面穩定了一些,能看見海底了平坦的沙地、碎石,偶爾有一兩條魚從光柱裡竄過去。
明明是在標記的位置下去的,但此刻畫面裡卻沒有沉船。
操控員操控著機器人往前開了幾十米,還是沒有。
前後左右都尋找了一百米,依然沒有。
老陳盯著螢幕,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聲吶明明掃到了,就在這片區域。”
操控員調出聲吶影像,一個清晰的、方方正正的凸起顯示在螢幕上,座標和機器人所在的位置重合。可機器人傳回來的畫面裡,什麼都沒有。
許船長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不太好。
“裝置出問題了?”
操控員搖了搖頭,檢查了一遍聲吶和定位系統,一切正常。
他操控機器人又往前開了幾十米,聲吶上的凸起跟著移動了,像在跟他們捉迷藏,始終保持在機器人前方二十米的位置,不遠不近,不偏不倚,剛好夠不著。
老陳的臉白了:“難道是鬼打牆?”
一般沉船都有冤魂,說不定是有鬼怪作祟呢。
後一句他沒說出口,但操控室裡每個人都這麼想的,只是沒人敢在老闆面前說。
一個年輕的水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片海域邪門,這些年在這附近沉了不少船......”
許船長回頭瞪了他一眼,他閉上嘴,不吭聲了。
老陳有些焦躁,但還是保持冷靜:“裴總,水下機器人找不到沉船。聲吶顯示就在前面,畫面裡什麼都沒有。試了好幾次了,每次都是快到了就消失,現在怎麼辦?”
裴星辰正想說繼續找,卻瞥見戴安晴若有所思,隨即笑著問:“戴小姐,你怎麼看?”
戴安晴沒立即回應,而是走到船舷邊,蹲下來,把手伸進海水裡。
早晨的海水很涼,涼得指尖發麻。
她閉上眼,感覺著水流從指縫間穿過的觸感,潮汐的方向,溫度的變化,鹽度的差異。
出發前,青雲子教過她,海有海的脾氣,船有船的氣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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