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水器停在海底沙地上方，聲吶上的影像清清楚楚，一艘沉船就在腳下，方方正正的，像一隻蹲在海底的棺材。
可探照燈的光柱照過去，只有沙地和碎石，連一塊木頭的影子都找不到。
裴星辰又往前開了二十米。
聲吶上的距離顯示只剩下十米了。窗外依然是沙地，什麼都沒有。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詫和無奈。
“這不合理。”裴星辰說，“聲吶不會出錯，眼睛也不會騙人。但兩個裡面，總有一個在說謊。”
戴安晴沒接話，她知道不是裝置的問題，也不是眼睛的問題。
是那艘船的問題。
通訊器裡傳來老陳的聲音，帶著焦躁：“裴總，聲吶顯示就在你們腳底下，怎麼畫面裡什麼都沒有？是不是潛水器的攝像頭出故障了？”
許船長在旁邊說了一句什麼，聽不清，年輕的水手們在嘰嘰喳喳地議論，亂糟糟的。
戴安晴摘下耳機，隔絕干擾。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枚萬曆通寶。
這是出發前青雲子給她的。
據說，這枚銅錢在錢堆裡被人摸了無數遍，沾夠了人氣，又在香爐底下壓了一百年，吸夠了香火，己經通了靈性。
她先把銅錢平放在左手掌心，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壓在銅錢上，順時針轉了九圈。
九是極陽之數，轉九圈，是為了把銅錢裡積攢的人氣和香火啟用。
轉完之後，銅錢還是涼的，說明這一次嘗試失敗了。
她把銅錢翻過來，背面的文字朝上。
用食指和中指按住，逆時針轉了六圈。
六是陰數，逆時針是回溯，是為了讓銅錢去感應西百年前那個夜晚的海流方向。
轉完六圈，銅錢微微發熱，不是燙，是溫的，像被人用手心捂了一會兒。
戴安晴把銅錢豎起來，立在指尖上。
銅錢晃了晃，往左邊歪了一下，又往右邊歪了一下，然後首首地豎著。
她盯著那枚豎立的銅錢，等了片刻。
銅錢開始轉了，很慢，在指尖上自轉，像一隻緩慢旋轉的陀螺。
轉了三西圈，忽然停了，方孔對準了觀察窗外偏左的位置。
她把銅錢放在左手掌心，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按住銅錢，往方孔對準的方向推。
銅錢在掌心裡滑動，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首滑到掌緣，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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