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鬼魅一切，西生霑恩。有頭者超，無頭者升。
槍誅刀殺，跳水懸繩。明死暗死，冤曲屈亡。
債主冤家，叨命兒郎。跪吾臺前，八卦放光。
站坎而出，超生他方。為男為女，自身承當。
富貴貧賤，由汝自招。敕救等眾，急急超生！
這是青雲子抄給她的《太上救苦經》，一字一句用硃砂寫在黃紙上，讓她背得滾瓜爛熟。
此刻她唸誦時不帶感情，不悲不喜，卻有著安撫的力量。
裴星辰聽不懂她在唸什麼，但他能感覺到艙裡的氣壓就輕一些，像有什麼東西被搬走了，騰出了空。
而那些灰白的影子，排著隊往西移動，逐漸消失得無影無蹤。
戴安晴鬆開指訣，掌心全是汗。
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喘氣。
裴星辰遞給她一支擰開的水，目光溫柔。
戴安晴喝了水，氣也順了，看向裴星辰說：“現在沒有障礙了，可以撈了。”
“好，那我們先上去。”
裴星辰操作潛水器，緩緩離開海底。
潛水器衝破海面，陽光刺得戴安晴眯起眼。
艙門開啟，海風灌進來，吹散了一身的陰冷感。
裴星辰先上去，轉身把手遞給她。
她握住，爬出艙門，腳踩在甲板上的那一刻，腿有些軟，扶了一下船舷才站穩。
老陳第一個衝過來，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
“裴總！戴小姐！聲吶和畫面全對上了，沉船一動不動，穩穩的了！剛才訊號斷了幾分鐘，我們還以為又出問題了，結果突然就好了，畫面清清楚楚！”
許船長從駕駛艙探出頭：“不光是訊號問題，水下機器人剛才下去探了一圈，一點干擾都沒有，該看的全看見了！船艙裡的瓷器碼得整整齊齊，儲存狀況比預想的好十倍！”
年輕的水手們圍在監控螢幕前，嘰嘰喳喳的。
還有人吹起了口哨，被老陳回頭瞪了一眼，把口哨嚥了回去，但臉上的笑容收不住。
戴安晴站在船舷邊，看著海面波光粼粼的，和底下那個陰沉死寂的世界完全不同。
海鷗跟著船尾飛，嘎嘎地叫，陽光曬得甲板發燙。
她把手伸進口袋，摸了摸那枚銅錢，銅錢涼絲絲的，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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