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辰則冷靜得多，他斂聲問道：“雲先生，您說的‘被人拘走’，是什麼意思？”
青雲子拈起中間那枚銅錢，舉到陽光下。
銅錢邊緣有一層暗沉的紅褐色，像是鏽，又像是乾涸己久的血跡。
“拘魂，非一人可成。需有媒介，那木雕犀牛角，浸過藥，刻過符，是專門為拘魂而制的器物。裴小姐的額頭磕在犀牛角上，血滲進去，魂便從傷口處被抽走了一縷。”
裴老太太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當年，她也在場，也覺得裴詩妍送來的東西不合適，可礙於面子，並未立即讓人收走。
都怪自己死要面子，害慘了孫女啊。
裴星辰的目光沉了下去。“雲先生的意思是，除了背後有人謀劃，還有高手相助吧，能做這種法術的，想必不是泛泛之輩。”
青雲子微微頷首。
“能制拘魂之器、能施拘魂之術者，必是此道中人。老夫不敢妄斷其身份，但能在裴家眼皮底下佈下此局，又讓所有人以為是意外，此人絕非等閒之輩。”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拘人魂魄，奪人氣運，損人利己，天理難容。此等邪術，害人一生，折己陽壽，縱有萬般藉口，亦不可饒恕。”
裴老太太的眼淚又湧了出來，裴老爺子的手攥成了拳。
裴星辰沉默片刻，沉聲道：“雲先生，能否請您再幫一個忙？”
青雲子看著他。
“算出此人的方位。哪怕只是一個大概，一個地名，一個線索，我就有辦法查到此人，為民除害。”
青雲子並未遲疑，從袖中取出那三枚銅錢，又撒了一次。
銅錢在石桌上叮叮噹噹轉了幾圈，停住。
他低頭看了許久，眉心微擰，又看了片刻，才開口。
“西南方向，三千里外，近水之地。此人隱於市井，以正經行當掩人耳目，但每年冬至前後，必有一番動作。老夫只能算到這裡。此人道行不淺，算多了，他會察覺。”
裴星辰點了點頭。“夠了。等我查到他，再請雲先生指點破解之法。”
青雲子將目光轉向了一首安靜捧著茶盞聽故事的戴安晴。
戴安晴正聽得出神，忽然被青雲子看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端著茶盞的手都頓了頓。
“師父，您看我幹嘛？”
青雲子淡淡道：“此人害人無數，手上不止一樁官司。你學藝也有些時日了，該出去練練手了。”
戴安晴愣了一瞬，茶盞差點沒端穩。
“練練手？師父，您是說讓我去對付那個拘魂的邪修？”
青雲子淡淡一笑，沒有否認。
戴安晴轉頭看了看裴星辰，又看了看裴老太太和裴老爺子，最後把目光轉回青雲子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上，嘴角抽了抽。
“師父，我才學了幾天啊？觀星剛會看北斗，望氣勉強能看見煙，梅花易數還沒出師，您就讓我去抓邪修？您不怕我一去不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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