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這話說的,不至於不至於,」王憶欽搖頭,「左右不過是被人嘲笑幾句,又沒真捱打,當做狗叫便是。」
見馬延沒起來,他又語重心長的勸誡道,「馬護院,對面人多勢眾,還帶著兵刃,絕非善類,這種時候沒必要逞強。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啊。」
王憶欽兩世為人,早就過了爭勇鬥狠的年紀了,況且前世的他無依無靠,想任性也沒那個資本。
然而馬延卻顯得頗為激動,朗聲道,「我已記下這十餘騎相貌打扮,待查清這夥人的來歷,他日必為郎君報仇雪恨!」
「啊,倒也不必,咱們還是繼續趕路吧。不對,再等一等……等他們走遠了。」
王憶欽也沒把馬延的話太放在心上,只當他是在哄小孩兒。
兩人一驢找到片涼蔭,就著清水吃了些乾糧,又磨蹭了半個時辰,這才再次上路。
有了前車之鑑王憶欽愈發小心,又同馬延對了遍先前的說辭,完善了其中細節,只是這番精心準備最終並沒有派上用場。
半個月後,兩人順利抵達潼州城下。
王憶欽的瘦身計劃初見成效。
經過這一路辛苦跋涉,再加上嚴格的飲食控制,他和剛穿越來時相比已經瘦了一小圈。
方才經過一座小村落,馬延找村裡的屠戶借了桿秤,對王憶欽進行稱量,發現他只有二百一十斤七兩。
可惜不知道出門前的重量,但想來十斤的目標應當是已經完成了
不過代價就是王憶欽也給曬得黢黑,如今配上那一身破破爛爛的短褐卻是再無違和。
眼下已是黃昏時分,雨後初晴,官道上依舊熱鬧非常。
趕驢車的商隊,挑擔推車的貨郎農人,出遊歸來的官宦家眷,樵夫腳遞,書生和尚,乃至西域來的大鬍子……南腔北調,往來熙攘。
與前朝不同,大陳對於百姓流動大體上持寬鬆態度,除非是進出關津要道,否則無需路引,所謂的問詢盤查也很簡單。
守城的官兵問過馬延與王憶欽的籍貫,姓名與入城目的後也不做核實,收繳人頭稅後便即放行。只有大宗商品,才有稅吏上前仔細點驗。
過了圭角形的高大城門,便算是真正入了城。
王憶欽沒有著急往前走,而是閉上眼睛先深吸了一口氣。
即便已經來到這個世界有半個多月了,可他依舊有種不真實感。
尤其一想到接下來就要見到爹爹,既是欣喜難耐又是忐忑不安。
喜得是人生兩世,終於能再見到骨肉親人,茫茫天地,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而忐忑則因為這一世的他屬於是半路出家,鳩佔鵲巢,與自己的生父。一眾親人乃是第一次見面,缺了中間的日常相處,點滴積累終究是少了些什麼。
另外王憶欽也擔心被人看出破綻,發現他的真實身份後將他掃地出門。
好訊息是原身早早便被送往梅嶺,一直在祖宅寄養,與其餘親人本就不熟。再加上來時路遇賊人,被刺了一槍,有失憶做藉口,真要出了什麼紕漏應當也能搪塞過去。
只要能過得眼下這關,往後一家人在同一個屋簷下一起生活,還怕培養不出感情來嗎?
到時王憶欽定會讓父親感受到他的拳拳孝心。
想到這裡他心中稍定,睜開眼,正打算同馬延一起往薛宅行去,卻聽這位馬護院忽然開口,壓低聲音道。
」。梢盯人有,君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