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答應的這麼痛快叫盧作頭也愣住了。
他本意只是想給新人一個下馬威,教他們乖乖服軟獻上孝敬,哪知這三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寧可自己虧一半兒也不願意花錢買方便。
不過這倒是也從側面說明了他們是真的很缺錢,五十文一天都願意幹。
想明白了這一點盧作頭反倒不著急了,只要三人進了酒坊,日後還怕沒機會收拾他們?
「好,夠硬氣!」盧作頭皮笑肉不笑的瞧著三人,「我就欣賞有骨氣的漢子,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既進了龍柳酒坊你們若是偷奸耍滑做得不好,也別怨我扣你們工錢。」
他扭頭衝燕小五道,「去吧,帶他們去幹活!」
燕小五將三人拉到一旁,埋怨道,「唉,你們怎得一來便得罪了盧作頭,往後少不了還要吃苦頭。」
王憶欽問道,「這盧作頭這般飛揚跋扈,掌櫃的不管嗎?」
「何掌櫃最近迷上了聽戲,不怎麼顧得上酒坊裡的事情,胡帳房也只盯著帳目,後院這一畝三分地就是盧作頭說了算。」
「記一下重點。」王憶欽扭頭對曹寶琴道。
「有什麼好記的,」燕小五道,「你們還是趕緊去跟盧作頭認個錯吧,一人孝敬他一貫錢,不然吃虧的還是你們,別人都是幹一天八十文錢,就你倆掙四十。」
「給他臉了。」曹寶琴撇嘴不屑道。
王憶欽關注的則是另一件事,「你們當初進來的時侯也都被他像這樣訛詐過嗎?」
燕小五道,「龍柳酒坊我來得早,倒是沒交錢,但後面來的哪個敢不乖乖孝敬他,而且盧作頭隔三岔五還會尋些由頭,剋扣咱們的工錢。誰也不知道這些錢最後去了哪兒,一開始還有些老人反抗,後來那些人大都被他找藉口給逼走了,其人也便愈發膽大。」
「這樣的人也能當上作頭?」
「一來他釀酒的技術確實了得,清泉的酒方就是他帶來的,後來成了酒坊的招牌,當初為了聘下他何掌櫃還許了他一成乾股,這二來嘛……」
燕小五看了眼四周,示意三人附耳過來。
王憶欽見他這麼神秘,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湊上前去,就聽燕小五壓低聲音吐出七個字來,「姓盧的上頭有人。」
「誰啊?」
「這咱們哪知道啊,不過據說是和東家有關,你們知道龍柳酒坊的大東家是誰嗎?」
「我聽說是薛家。」馬延道。
「沒錯,大家都傳盧作頭背後的靠山就是薛家。」燕小五信誓旦旦,隨後又道,「不過這上頭的事情我勸你們還是少打聽為妙,跟咱們這些平民百姓也沒關係。」
「有道理。」
「反正該說的我都跟你們說了,要不要去孝敬盧作頭你們自己選。」
「謝謝小五哥。」王憶欽道。
「先幹活吧,再站著不動又要被罵了。」燕小五指了指不遠處的牆角,「你們來和我一起把這批糧食背進庫房去,記得留下十袋等下取淨。」
曹寶琴一開始還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直到見到了牆根堆著的上百袋粟米,這才變色。
「這,這些都要我們扛去庫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