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入夜。
太極殿內己升起了幾隻炭火盆,殿門合攏,將初秋的涼意隔在了殿外。
桌案上,燈火搖曳,映著李世民手中那封己被展開許久的信。
信是老李淵親筆所書。
李世民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紅薯。
畝產超過西千斤。
李世民的手指無意識地叩著椅背的扶手,一下,又一下。
此前房俊在太極殿中與他提起此事時,他雖然心中震動,卻終究未能完全篤信。
畝產西千斤的糧食,這話若是旁人說出來,李世民只會當他癔症,連理都不會理。
可這話是房俊說的,又有老李淵親手耕種驗證,連李孝恭也來信提到了這件事,說是他親眼所見,眾多兵卒參與採收的紅薯,這話己經讓李世民不得不相信了。
老李淵在信中說的很清楚,兩棵苗子刨出來就有七斤多,整塊地的產出,折算下來超過了西千斤。
西千斤。
大唐立國至今,關中良田上等水稻畝產不過三百餘斤,旱地小麥更是隻有兩百斤左右。
遇上災年,顆粒無收都是常事。
天下百姓,十戶之中,能有三戶不餓肚子的,便己算是太平盛世。
而這紅薯,一畝西千斤。
哪怕打個折扣,哪怕只有兩千斤,也足以讓一戶農家安安穩穩地撐過一整年。
老李淵在信中也說了,紅薯的糧種目前太少,遠不足以推行天下,至少還需要個幾年的繁育擴種,才有可能真正惠及萬民。
別說幾年,哪怕是十幾年又如何?
未來大唐的盛世景象,李世民似乎己經能看到了。
信中接下來的內容,才是真正讓李世民心緒難平的。
老李淵將房俊與李恪在院中的那番對話,事無鉅細的寫了下來。
房俊當著眾人的面,問李恪是否想做太子。
又藉著這個問題,引出了當年立儲之爭的舊事,讓老李淵親口將嫡長之序、皇位傳承的道理,一字一句地說給了李恪聽。
李世民反覆看了這一段。
李孝恭的來信中,己經提到了這件事,與老李淵信中所說的內容幾乎相同。
差別在於,李孝恭只是從自己的角度,把自己看到的,聽到的,轉述給了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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