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告訴李恪,你再出色,你也不能做太子。
不是因為你不夠好,而是因為你不是嫡出。
他不能告訴李恪,你母妃的出身,你的血脈,在這朝堂之上,在那些士族門閥的眼裡,就是一道永遠翻不過去的坎。
他更不能告訴李恪,朕當年是怎麼坐上這個位子的,朕比誰都清楚,一旦儲位之爭失序,皇室便會再演一場骨肉相殘的慘劇。
這些話,他不能說。
可房俊替他說了。
不,更準確地說,房俊沒有首接說,而是用了一種極其巧妙的方式,讓老李淵來說。
讓老李淵以過來人的身份,以親歷者的口吻,將這其中的道理掰開了揉碎了,講給李恪聽。
這比任何人來說,都更有分量。
也比任何人來說,都更不容易讓李恪心生怨恨。
李世民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是苦笑還是感慨。
“房俊是在告訴李恪,大唐的延續,遠比誰坐了太子位,誰成為了下一任君主,更為重要。”
這句話,李世民也看了很久。
他沒法否認,老李淵看得比他透徹。
房俊做這件事,不是在幫李恪,也不是在害李恪,而是在替李恪解開一個心結。
一個如果不早些解開,日後很可能會要了李恪命的心結。
讓李恪明白,不爭,不是因為不夠格,而是因為有比那個位子更重要的東西需要守護。
李世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視線落回信的最後一段。
老李淵提到了長樂的婚事。
這一段,老李淵寫得不長,但每一句都帶著深意。
“朕此前與那臭小子打賭,只要紅薯畝產能達到三千斤,朕便為這臭小子做主,將長樂許給他。“
李世民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太陽穴突突的跳了兩下。
“朕知道你己經將長樂許給了長孫家,但朕依舊是那句話,房俊這小子是大才。“
“德安身為楊妃之女,她的身份日後很可能成為別人攻擊房俊的把柄,也可能成為別人構陷房俊的藉口。“
李世民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知道,老李淵說的並非是婚姻,而是在說朝局。
德安是楊妃所生。
楊妃出身前隋皇室,這個身份在大唐的朝堂上,始終是一根紮在暗處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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