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酒吧裡順序放到專輯的另一首歌，lovesong，紀斯昱有種想叫停的衝動，某些無法忘卻的記憶在腦袋裡肆虐，一遍又一遍，逐漸深刻清晰。
像雪地裡被車輪一次次輾過後留下的車轍。
紀斯昱沒有接茬，端起酒杯再想往嘴裡送時，被一隻手攔住了。
他的動作停在半空，任由穆文謙奪過杯子放回檯面，低著頭沉默。
伏特加的後勁兒此刻慢慢湧上來，他蹙緊雙眉，閉眼又睜開，聽到有些模糊的、熟悉的聲音。
“看這個樣子，是沒法說事情了。我送你回去。”
他抬頭看著已經起身的穆文謙，有些重影，但依稀能看出溫柔的神態，臉上的笑意顯得無奈。他跟著站起，身體搖晃了一下，被一隻手臂穩穩扶住。
接著撲進一股清苦的焚香裡，冷冽乾燥，像教堂石壁縫隙滲出的氣息，那香氣貼著他的皮膚，卻像隔著迢迢的距離。
紀斯昱沒來由感到煩躁，這股味道像穆文謙生來帶著的，純淨自持，讓人無法產生任何非分之想。而他偏偏像被蠱惑了，理智強壓的困獸衝出牢籠，自制力隨著酒精一同揮發，只剩破壞慾、獨佔欲。為什麼這麼強烈？這股想要融為一體的渴望。
穆文謙的腳步在原地僵了半刻，隨後加快。他感到某個人的手從他衣服下襬探進去，正在他腰腹處肆意遊走，摸索著就往皮帶摸了。他握住紀斯昱的手腕，用完全稱不上阻撓的力道，安撫式地蹭了蹭，“回家了再說，嗯？”
紀斯昱聽不完全，那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隔著無法穿透的薄膜，但他最後還是停了下來，改而環著穆文謙的腰，上了車以後，任對方擺弄，枕在對方的腿上，後頸和頭髮被輕緩地摩挲著，舒心地閉上了眼睛。
之後就沒有睜開。
穆文謙好氣又好笑地看著躺在自家床上睡得酣暢的紀斯昱——司機幫忙安頓的，沾上枕頭像疲憊多時，找了個舒服姿勢就安眠了。
他站在床邊，撫了撫腰間的位置，皮膚殘留一陣灼熱，被那雙手臂箍緊的感覺未褪，甚至有點發緊發痛。
洗完澡，爬上床，躺在紀斯昱身邊，那傢伙像是感受到了，無意識翻了個身，手臂抻直，等待到重量後，另一條手臂熟稔地攬過去。
穆文謙吻了吻紀斯昱的唇角，閉上了眼睛。
·
紀斯昱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裡被一股清香繚繞，明明是和他一樣的洗衣液、沐浴露，但在穆文謙身上就是特別好聞，穆文謙在冬天容易感冒，那年的元旦前夕也是。
穆文謙在他面前唱歌，帶著輕微的鼻音。他似乎能感覺出自己正置身夢境，痴迷穆文謙的眼神沒有絲毫閃躲。
穆文謙並沒唱完，放下電吉他，走到他面前，擰住他的下巴。
漂亮的臉帶著頑劣的笑意，貼了上來，微涼的薄唇覆壓著他的，輕柔而珍惜地輾轉，親吻的間隙喃了句“真可愛”
紀斯昱感到臉頰發燙，伸臂環住對方，那具軀體驀地化成一縷白霧，從他懷中消散，什麼都不剩，除了那股越來越濃郁的焚香。
紀斯昱睜開眼，視線還沒聚焦，先感受到嘴唇的溫熱。呼吸困難，被什麼隔擋著。
他看到穆文謙放大的臉，薄透的皮膚半點瑕疵不見，吐息環繞著和夢中一致的幽香。隔著社交距離存在感薄弱的味道，此刻濃郁的不像話，這味道讓他有點……
他攬著穆文謙的後腰，翻了個身。
“呃嗯……”穆文謙眨了下眼睛，滿眼的迷茫無辜，也不知真的裝的，“抱歉，吵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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