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成引》沒有血性(1)

沒有血性

嘗羌之前只看到厲嵐在螢幕上端正整肅的樣子，兩人真正認識也不過一個晚上，加這個白天……

故而嘗羌的探索也沒能探到點上。

厲嵐連數兩遍，確定數額不會搞錯之後，他抬起頭，揚了揚手中的鈔票，對嘗羌說，“謝了，一共三千四百七十六塊，回頭我微信轉給你。”

嘗羌說，“我記得沒那麼多，要不你再數一遍？”

強迫症患者厲嵐堅信自己沒有數錯，但也不想為此爭辯，只是笑著調侃道，“多給你錢還不樂意啊？”

“那怎麼行？”嘗羌眉頭微皺：“君子愛財，取之——”

“打住，”厲嵐一邊說一邊做了一個禁止嘗羌說話的手勢，再次低頭數起錢來。

嘗羌趕緊掏出手機，趁厲嵐不注意，對著他拍了一張照片。

大概是對厲嵐接下來的反應早有預判，他舉著手機，在厲嵐抬頭看他的瞬間，準確無誤地拍下他面帶驚訝的表情。

厲嵐這才反應過來，嘗羌這是在消遣自己，索性也不數錢了，“不是，哥們，你是變態嗎？珍稀綠孔雀你不拍，在這拍我數錢？”

厲嵐向來言辭文雅，生平說過最惡毒的話，是在母親的病房叫段世美“滾出去”，並且說他是“混蛋”。

像“哥們”這樣社會化的稱呼，“變態”這樣的貶義詞，幾乎是不可能從厲嵐嘴裡出來的，但嘗羌既然已經把他消遣到這份上了，他便也顧不上積口德，想到什麼說什麼。

嘗羌詭計得逞，自然不介意他的口無遮攔和直抒胸臆，反而走到他身側，挨著他，向他展示自己的“傑作”。

嘗羌先是對手機螢幕正在顯示的第二張照片進行點評，“你看，連驚訝的樣子都這麼好看，還帶著幾分可愛氣呢。”

厲嵐一時找不到懟他的話，默默忍下這口氣。

嘗羌右手食指在手機螢幕上輕巧地那麼一滑，他低頭數錢的第一張照片赫然出現在螢幕上……

厲嵐偏頭看近在咫尺的嘗羌一眼，完全猜不出這人嘴裡還能吐出什麼來，就看到全副身心都在手機螢幕上的嘗羌，右手食指和中指呈“八”字型，在手機螢幕上再次輕巧地那麼一滑——

厲嵐原本還算清秀的眉眼瞬間被放大，螢幕上只剩下一隻眼睛和小半張臉，如果不是親眼看著嘗羌把畫面放大，他險些認不出自己。

嘗羌指著他低垂的眼睫毛展開了第二輪點評：“像一把小扇子嗎？這張照片為傳說中的‘睫毛如扇’提供了有力依據。”

對於此番言論和做派，厲嵐只用兩個字作為總結，他說，“流氓。”

方山之前看到兩位老師故意錯開她幾步交頭接耳，已經回屋去了。

厲嵐做完總結，便拿著“流氓”的錢進屋去找方山。

此時方山正坐在床上，扶著父親給他喂水，看到厲嵐拿著一沓錢進來，便猜到厲老師要怎麼幫她。

她一手扶著父親，一手端著碗，雙目閃閃地望著厲嵐。

方山的母親本想拿個草垛給厲嵐坐，又擔心那草垛汙了他那身乾淨裝扮，一時間進退兩難。

厲嵐徑直走到床邊坐下，面向方山和她父親，用一種輕鬆的語氣對方山說，“以後老師會在經濟上幫助你，直到你讀完大學為止。但這些錢不是白給的，每一筆你都得記賬。”

厲嵐說著把錢遞到方山手上，方山也不扭捏推辭，輕輕地捏著厲老師給她的錢，等著他交待後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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