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裡迪亞星,一顆典型的農業星球,隸屬於羅伯特·基裡曼“五百世界”版圖中的“新生地帶”。
這裡的天空永遠是那麼的澄澈,空氣裡瀰漫著穀物與泥土混合的芬芳;對於在泰拉的巢都廢墟里長大的老兵埃奧尼德來說,這種堪稱奢侈的田園風光讓他渾身不自在。
“排好隊!你們這群新兵蛋子!動作快點!”
埃奧尼德中士,這位極限戰士軍團裡為數不多的泰拉裔老兵,正叉著腰,對著一群剛完成植入手術沒多久的新兵大吼大叫。
他的動力盔甲上遍佈著細密的劃痕與陳舊的補丁,每一道都訴說著一場殘酷的戰役,每一道補丁都可以說是一個“榮譽勳章”;與周圍那些嶄新、鋥亮的藍色盔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是這顆星球的軍事教官之一,負責將這些從本地招募的年輕人,塑造成帝皇的死亡天使;一個無聊但安穩的差事。
基裡曼將他們這些泰拉老兵安排在這些新徵服的世界,美其名曰“委以重任”,讓他們擔任星球總督或是軍事主官。
埃奧尼德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不過是一種安撫和架空的手段;真正的權力核心,那些“核心地帶”,全被馬庫拉格的本地人牢牢攥在手裡。
他們這些跟著帝皇從泰拉一路打出來的老傢伙,在那些馬庫拉格貴族看來,不過是一群粗魯、野蠻,只懂得戰爭的莽夫。
而且絕大多數原體都不信任泰拉裔,但相對於“暗鴉守衛”泰拉裔的待遇,極限戰士都可以說是待遇比較好的那一層次了。
“中士,”一個同樣是泰拉出身的行星總督,也是埃奧尼德的老戰友蒂爾尼亞端著一杯產自普羅斯佩羅的紅酒(己絕版)慢悠悠地晃了過來,“別對孩子們那麼兇,他們還沒見過真正的戰場。”
“哼,慣著他們,上了戰場就是一堆冰冷的屍體,”埃奧尼德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但語氣明顯緩和了許多,他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溫和的液體安撫著他的喉嚨,“我寧願他們現在恨我,也不想以後在戰場上給他們收屍。”
蒂爾尼亞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甲,“基裡曼大人治下的世界,哪有那麼多仗要打;和平太久了,我都快忘了怎麼開槍了。”
“或許,大遠征完成後人類就能過上這種日子吧……”蒂爾尼亞感慨道。
埃奧尼德撇了撇嘴,沒有接話;他不喜歡這種和平,這種由無數表格、法令、稅收堆砌起來的“完美秩序”。
這種日子讓他感到窒息,他懷念大遠征初期的崢嶸歲月,懷念和兄弟們一起在未知的星域裡浴血奮戰的日子。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維裡迪亞寧靜的天空,不是演習的警報,因為埃奧尼德根本沒安排什麼演習。
蒂爾尼亞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手裡的酒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麼回事?!”埃奧尼德的反應比他快得多,老兵的本能讓他第一時間衝向了通訊站。
“我是埃奧尼德中士!向我報告情況!哪個混蛋手滑了?!”他一把推開手忙腳亂的通訊兵,抓起通訊器,對著裡面咆哮。
“中……中士!”通訊器裡傳來一個驚恐萬狀的聲音,夾雜著劇烈的電流雜音,“軌道……軌道防禦平臺失聯了!多個……多個不明訊號躍遷……就在我們的大氣層外!天啊……那是什麼……”
伴隨著聯絡器裡傳來“滋啦”的一聲,通訊被切斷了。
埃奧尼德猛地抬頭,透過營地的穹頂望向天空,原本蔚藍的天幕,此刻被無數道刺目的光矛撕裂;一艘又一艘龐大到遮天蔽日的戰艦,如同從地獄深淵裡爬出的怪獸,猙獰地撕開空間,出現在維裡迪亞的同步軌道上。
那些戰艦的塗裝,一半是刺眼的純白,上面繪著狂放的紅色閃電;另一半則是深邃的暗紅,艦身上掛著無數用人皮製成的經文與褻瀆的符文。
“敵襲!!”埃奧尼德目眥欲裂,他體內的兩個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血液如同岩漿般在血管裡奔湧。
“所有單位!進入戰備狀態!新兵按計劃進入掩體!老兵跟我來!守住空港!”他的咆哮聲在整個訓練場上空迴盪,“快!快!快!”
“可算來了。”蒂爾尼亞也拔出爆彈槍,那顆己經沉寂許久的心重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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