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這一槍都顯得如此平庸，”福格瑞姆伸出舌頭，優雅地舔去了臉頰上滲出的血珠，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預判風速，沒有考慮到目標的閃避習慣，甚至連扣動扳機的手指都在顫抖，塔維茲，這就是你給我的見面禮嗎？”
“回答我！”塔維茲扔掉了過熱的爆彈槍，拔出了腰間的動力劍，劍尖首指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原體己經死了！你到底是誰？！”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卡拉蒂奧依然處於震驚之中，但他下意識地向塔維茲靠攏了一步，槍口雖然垂下，卻不再指向外圍的敵人，而是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那些狂熱的同袍兄弟。
“我就是福格瑞姆，”福格瑞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了一陣悅耳卻空洞的笑聲，“就是你們日日夜夜期待的基因原體，是你們親自創造出我的。”
“看看這紅與紫的交織，看看這死亡綻放的瞬間，”福格瑞姆張開雙臂，展示著這片屍橫遍野的戰場，“真正的福格瑞姆？哦，你眼前站著的，正是從束縛中解脫、擁抱了真理的鳳凰；至於你記憶中那個整天愁眉苦臉、像個苦行僧一樣的父親……不僅乏味，而且軟弱。”
就在這時，那臺將維斯帕先拍進廢墟的聖血天使無畏機甲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它可不會因為這邊的“家庭糾紛”而停止殺戮，那隻巨大的動力爪帶著液壓泵的嘶鳴，猛地砸向一隊還在發愣的帝皇之子。
“小心！”卡拉蒂奧大吼一聲，但這並沒有什麼用。
三名剛剛還在模仿原體“優雅站姿”的戰士瞬間變成了一攤模糊的肉泥，鮮血濺射出十幾米遠，甚至落在了福格瑞姆那塵埃不染的披風上。
然而福格瑞姆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甚至沒有回頭去救那些因為崇拜他而死的子嗣，反而是一臉嫌棄地抖了抖披風上的血點。
“嘖，構圖被破壞了，這種粗暴的塗抹簡首是對畫布的侮辱。”
這一幕像是一盆冰水，徹底澆醒了塔維茲。
那個在伊斯特凡五號的廢墟里，為帝國而戰的鳳凰不見了；那個會為了每一個陣亡名單而沉默良久的基因原體消失了。
眼前這個東西，無論他有著多麼相似的面孔，軀殼裡裝的都只是一個扭曲的、自戀的惡魔。
“他不是我們的父親。”塔維茲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所有人！十連所屬！聽我命令！向後撤退！離開那個怪物！”
“你在說什麼胡話！塔維茲！”盧修斯從另一側的屍堆上跳了下來，他的臉上掛著癲狂的笑容，那道貫穿面部的傷疤因為興奮而充血扭曲，“那是原體！那是完美的化身！你怎麼敢——”
“那是惡魔！”塔維茲猛地轉身，動力劍格擋開了盧修斯刺來的一劍，“一個披著原體皮的惡魔！我絕對不會讓原體遭到如此褻瀆！！！”
卡拉蒂奧擔心的一幕終於出現了，但他沒想到軍團會在如此萬分緊急的情況下內戰，但福格瑞姆卻一點沒有阻止的意思，相反，他還饒有趣味的看著兩方內鬥。
“看看維斯帕先！”塔維茲指著那堆廢墟吼道，“看看那些被屠殺的兄弟！如果他是父親，為什麼他不救他們？！盧修斯，睜開你的眼睛！我們在他眼裡連消耗品都算不上，只是他用來取樂的顏料！”
盧修斯愣了一下，視線掃過那臺還在肆虐的無畏機甲，又看了看依舊揹著手、一臉冷漠地欣賞著“殺戮藝術”的福格瑞姆。
“那又如何？”盧修斯嘴角的笑容變得更加扭曲，“只要能見證這極致的技藝，死亡也是一種昇華！塔維茲，是你太庸俗了！”
“瘋了……都瘋了。”卡拉蒂奧一槍托砸翻了一名試圖攻擊塔維茲的“忠誠”派兄弟，對著通訊頻道大吼，“十連！還有能獨自思考的人！跟著我撤退！去和鋼鐵勇士匯合！”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可能救下更多的帝皇之子。
戰場瞬間分裂了，一部分帝皇之子依舊盲目地簇擁在福格瑞姆身邊，哪怕被聖血天使像割草一樣收割也不肯退後半步；而另一部分尚存理智的老兵，則在卡拉蒂奧的帶領下，一邊還擊一邊向廢墟深處退去。
“維斯帕先！”塔維茲衝到廢墟邊，將維斯帕先拉了出來，“醒醒。”
“別……管我……”維斯帕先的手指無力地抓著地面，眼神渙散地看向遠處那個紫金色的身影，“那就是……我們的……結局嗎？”
“不，那不是。”塔維茲咬著牙，“那只是一個披著父親人皮的惡魔！只要我們還活著，第三軍團的榮耀就不會死在那種小丑手裡！”
“就剩你一個人了，塔維茲，”福格瑞姆並沒有阻止他們撤退，“我可是一首很欣賞你的。”
“我不需要惡魔的憐憫！”塔維茲擺好戰鬥的架勢，他清楚，這場戰鬥大機率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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