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我就用冷水抹了把臉,出了門。
我沒錢請律師,也不懂法,但我知道,打官司得要證據。
空口白牙說不過他們那幾張嘴,我得拿到政府的證明。
我依次跑了市政府、去文物局,又去了拆遷安置辦。
賠著笑臉解釋情況,終於拿到了一沓厚厚的檔案影印件。
這些檔案清清楚楚地證明,那塊地的所有權是國家的,我只是個承包者。
我拿到的所謂“補償”,本質上是搬遷安置費、青苗補償和房屋重建費,根本不是什麼地下文物的出讓金。
把這沓紙揣進懷裡的時候,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開庭那天,市裡下著小雨,天氣陰冷。
我獨自一人走進了法院的審判庭。
剛一進門,我就感覺到了十幾道刺人的目光。
原告席上,還有旁聽席上,坐滿了我的親戚。
大伯、三叔、小姑......就連平時見不著面的遠房表親都來了。
他們抱團坐在一起,用一種看仇人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我沒有躲閃,平靜地走到被告席上坐下。
法庭辯論環節,三叔作為原告代表發言。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他一個種了一輩子地的人,居然有這麼好的演技。
三叔站在那裡,聲淚俱下,他抹著眼淚,向法官編造著一個離奇的故事。
他說我如何趁著夜色,偷偷挖開了祖墳地下的寶貝。
如何聯絡了黑市的倒爺,把價值連城的國寶偷偷賣掉。
又如何為了獨吞這幾千萬的鉅款,連夜捲款潛逃,連親叔伯的死活都不顧。
他哭得情真意切,彷彿我真的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混賬。
旁聽席上的親戚們也跟著抹眼淚,小姑甚至還指著我罵了兩句“畜生”,被法警嚴厲警告後才閉嘴。
我坐在被告席上,心裡竟然出奇地平靜。
這就是我的血脈至親。
為了錢,他們可以把黑的說成白的,可以毫不猶豫地把親侄子送進監獄。
“被告,你有什麼要陳述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