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耀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外面下著雨，老城區的街道溼漉漉的，路燈的光暈在積水上漾開。他開啟系統面板，輕聲說：【在嗎？】
螢幕亮了一下，一行字彈出來——
【在。宿主有什麼需要？】
秦耀問：【林振雄現在怎麼樣了？】
系統彈出一段話——
【林振雄當前狀態：其“白手套”劉志遠被判刑，林氏資本聲譽嚴重受損，三家合作銀行己暫停授信。林振雄本人未被起訴，但己被監管部門約談三次。預測：林振雄將在未來六個月內逐步退出保險行業。不是因為他不想打了，是因為沒人敢跟他合作了。】
秦耀看著這行字，沉默了很久。退出。不是被打敗，是被拋棄。他想起林振雄在走廊裡說的那句話——“你說的話是對的。但我不能認。”現在，他不需要認了。他只需要走。
當天晚上，誠安公眾號發了一篇文章，標題是《我們贏了，但這不是勝利》。文章是蘇晚寫的，最後一段話是這樣的：“今天，法院判決造謠者賠償誠安一百二十萬元。這筆錢，我們不會放進自己的口袋。我們會成立一個基金，專門幫助那些被網路謠言傷害的人。因為被冤枉的滋味，我們知道。我們不想讓別人也嚐到。”
文章發出去之後，評論區徹底淚目了——
“誠安，好樣的！”
“這才是企業該有的樣子！”
“秦老闆，我路轉粉了！”
“被冤枉過的人，才知道這有多難。”
那天晚上，秦耀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他沒有回家。他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雨。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他想起三年前，自己站在安泰大樓下面，口袋裡只剩一百三十七塊。那時候他也被冤枉過，被誣告過，被排擠過。但他沒有錢請律師，沒有團隊幫他維權，沒有人在網上替他說話。他只有系統。現在，他有了一切。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雨絲飄進來，打在臉上，涼涼的。他伸出手，接住了一滴雨。然後他笑了。
手機震了，是蘇晚的微信：“回來嗎？兒子說想你了。他說爸爸好久沒給他講故事了。”
秦耀回覆：“回。馬上。”
他轉身，關燈，鎖門。走廊裡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他走進電梯，按了一樓。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電梯門開啟的時候，他看見張海濤站在大樓門口，手裡拿著一把傘。
“秦總，下雨了。我送您。”
秦耀看著他手裡的傘，又看了看雨幕，笑了：“張經理，你怎麼知道我沒帶傘？”
張海濤說：“您從來不帶傘。三年前在安泰就是這樣。下雨了，您淋著雨走西十分鐘回家，就為了省兩塊錢公交費。”
秦耀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張海濤還記得這些。
張海濤撐開傘，舉在兩個人頭頂：“走吧，秦總。”
兩個人並肩走進雨裡。雨很大，打在傘面上，噼噼啪啪的。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高，一個矮，一個年輕，一個老。
走了很遠，張海濤忽然說：“秦總，今天法院判了。一百二十萬。”
秦耀點頭：“我知道。”
張海濤說：“我以前在安泰的時候，也被投訴過。是真的投訴。我騙了客戶。客戶來找我，我躲著不見。客戶去公司鬧，我找人把她轟出去。後來她告到監管部門，我被罰了款，記了過。但我從來沒想過道歉。”
秦耀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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