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海外拓展，新加坡分公司落地
三月，誠安國際的第一家海外分公司在新加坡開業。林振雄提前一週飛過去，一個人。秦耀說要不要派人跟你一起去，他說不用，我先去探路。路探好了，再帶人去。
新加坡的辦公室在CBD的一棟寫字樓裡，不大，兩百平，但視野很好。落地窗外是濱海灣，海面上有幾艘貨輪慢慢駛過，遠處是金沙酒店的空中花園。林振雄站在窗前，看著那片海，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來新加坡，是二十年前。那時候他年輕，什麼都不怕，跟幾個朋友合夥做生意，賠了，一個人坐在海邊喝酒。喝到半夜，給家裡打電話，沒人接。他在電話裡說，媽，我掙錢了，過兩天回去看你。他媽在電話那頭說，好，媽等你。他沒回去。他在新加坡又待了兩個月，想把賠的錢賺回來。沒賺回來，他媽走了。他趕回去，沒見上最後一面。他站在窗前，看著那片海，站了很久。手機響了，是秦耀的微信：“到了？”他回覆：“到了。”秦耀說：“好好幹。別急。”他看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以前在安泰，從來沒人跟他說“別急”。所有人都在催他，快，快，快。現在有人說別急，他忽然覺得，這句話，比什麼都有用。
開業儀式很簡單，沒有剪綵，沒有花籃，沒有領導講話。林振雄站在門口，對著幾個新員工和幾個聞訊趕來的客戶，講了幾句話。沒有話筒，沒有講臺，就站在臺階上。
“各位，誠安國際新加坡分公司今天開業了。我不說大話，只說三件事。第一，誠安的產品，條款講清楚再籤。講不清楚，你可以不買。第二，誠安的理賠，出險了有人管。沒人管，你來找我。第三，誠安的底線——寧可丟單，不可丟人。這句話，在國內是這麼說的，在新加坡也是這麼說的。”
臺下有人鼓掌。一箇中年男人擠到前面來，用帶著福建口音的普通話問：“林總，我是做工程的，在新加坡修地鐵。工人都是國內來的，二十幾個。他們需要保險。以前買過別的公司的，出事不賠。你們誠安，能賠嗎？”
林振雄看著他：“能。只要你符合條款，我們就賠。不符合條款，我們不賠。但我們會把條款講清楚。你買之前就知道，什麼情況賠，什麼情況不賠。不會讓你買了之後才發現，賠不了。”
那個男人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他伸出手：“林總，我叫陳國強。我信你。不是因為你說得好，是因為你是誠安的人。我在國內就聽說過誠安。我老婆在老家買的誠安的保險，她說好。”
林振雄握住他的手。陳國強的手很粗糙，滿是老繭，但握得很緊。他說：“陳總，謝謝您信任。”
開業第一天，誠安國際新加坡分公司簽了七單。不多，但夠了。因為那七單，都是給在新加坡打工的中國工人買的。他們在地鐵工地上幹活，在建築工地上搬磚，在船廠裡燒電焊。他們離家很遠，掙錢不容易，需要有人管。誠安來了。不是因為它大，是因為有人需要。有人需要，它就來了。
那天晚上，林振雄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窗外是新加坡的夜景，濱海灣的燈光倒映在海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他拿出手機，給秦耀發了一條訊息：“秦總，今天簽了七單。不多，但都是給中國工人買的。”
秦耀秒回：“好。辛苦了。”
林振雄又發：“那個客戶說，他老婆在國內買的誠安的保險。他說好。他說信誠安。”
秦耀回：“信誠安，就是信我們。我們不能辜負他們。”
林振雄看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安泰，客戶也說信他。但他辜負了他們。他賣坑人的產品，騙他們的錢，讓他們買了之後才發現，賠不了。他們信他，他騙他們。現在，有人信誠安，信他。他不能再辜負他們了。他回覆：“不會辜負的。秦總，你放心。”
秦耀發了一個笑臉。
第二天一早，新加坡的合作伙伴來拜訪。是個新加坡華人，姓黃，五十多歲，做保險經紀的。他說：“林總，我做了三十年保險，見過很多中國來的保險公司。他們來了，就想做大生意，賺大錢。沒人關心那些工人。你是第一個，開業第一天就給他們簽單的。”
林振雄說：“因為那些工人，也是人。他們也需要有人管。”
黃先生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林總，你跟別的中國人不一樣。”
林振雄問：“哪不一樣？”
黃先生說：“你不急。你慢。但穩。”
林振雄笑了。他說：“因為有人告訴我，別急。慢慢來。路還長。”
黃先生點點頭，伸出手：“林總，合作愉快。”
林振雄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一週後，秦耀來了。趙磊也來了。李薇從杭州飛過來，周海峰從北京飛過來，蘇晚從國內飛過來。張海濤沒來，他要留在國內照顧那些老人。林振雄去機場接他們。他站在出站口，手裡沒舉牌子。秦耀出來的時候，看見他，笑了。他說：“林總，你怎麼不舉牌子？”林振雄說：“舉牌子幹嘛？我又不是接小孩。”秦耀說：“那你以前接閨女舉牌子嗎？”林振雄愣了一下，說舉過。她小時候，我天天舉。後來不舉了，她就不認識我了。秦耀說：“那現在呢？她認識你了嗎？”林振雄說：“認識了。她今年畢業，要來誠安。”秦耀笑了，說好啊，歡迎。
幾個人走出機場，坐上計程車。趙磊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風景，嘖嘖稱奇。他說：“老秦，這地方真漂亮。比國內乾淨。”秦耀說：“是。但再漂亮，也不是家。”趙磊愣了一下，不說話了。
到了新加坡分公司，林振雄帶他們參觀。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牆上掛著誠安的招牌，還有那八個字——寧可丟單，不可丟人。旁邊貼著一張世界地圖，東南亞、非洲、中東的幾個地方用紅筆畫了圈。秦耀站在地圖前，看了很久。他問：“這幾個地方，是下一步？”林振雄說：“是。新加坡站穩了，下一步是馬來西亞。再下一步，是印尼、泰國、越南。還有非洲，還有中東。那些地方，有很多中國人在打工。他們需要保險。沒人管，誠安管。”
秦耀點點頭，沒說話。他看著那張地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在那間三十平的小門面裡，也貼了一張地圖。那時候只有一張中國地圖，上面標著二十個紅點。趙磊說，老秦你瘋了。他說，沒瘋。慢慢來。現在，中國地圖換成了世界地圖。紅點從二十個變成了幾個，但還會更多。不急。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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