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AI佈局，擁抱未來
家族辦公室業務走上正軌後，陳知行來找秦耀，說了一件事。他說：“秦總，技術部門想做個AI專案。用人工智慧輔助保險諮詢，客戶輸入年齡、職業、收入，AI自動推薦方案。”秦耀愣了一下，問誰的主意。陳知行說是技術部的小年輕們，他們對AI很感興趣，想試試。
秦耀沒說話，站起來走到窗前。樓下水果店的老闆正在卸貨，一筐一筐的橙子從車上搬下來，陽光照在上面，黃澄澄的。他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問陳知行：“你覺得呢？”陳知行推了推眼鏡：“技術上可行。資料層面，誠安有近三萬客戶，足夠訓練模型。場景層面，保險諮詢有標準流程，AI可以勝任。效率層面，AI可以7x24小時響應，人工做不到。成本層面，長期來看比人工便宜。”
秦耀又問：“那你覺得不好在哪？”陳知行沉默了一會兒，說：“不好在，保險不是算出來的。保險是信出來的。客戶信你，才買你的保險。AI算得再準，客戶不信，也沒用。”秦耀點點頭，說那就做，但有一條——AI只是工具，不能代替人。客戶想跟AI聊，就跟AI聊。想跟人聊，就給人聊。AI推薦的方案，人得再過一遍。客戶看不懂的，人得解釋。客戶不滿意的，人得改。AI是人用的，不是用人的。
陳知行說好，他去安排。
專案啟動後，趙磊來找秦耀，臉上的表情比陳知行復雜得多。他問：“老秦，AI會不會把咱們的飯碗搶了？以後客戶都跟AI聊了，還要咱們幹嘛？”秦耀看著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趙磊也是這樣問他——“老秦，線上簽單，客戶沒見過面，能信嗎？”那時候他說能信。現在他說，AI搶不了。
趙磊問為什麼。
秦耀說：“因為保險不是算出來的，是信出來的。AI算得再準，也不能替客戶做選擇。因為選擇背後，是信任。信任這東西，機器給不了。你可以信一個AI給你推薦的產品嗎？你連它怎麼算出來的都不知道，你怎麼信它？客戶也是一樣。他們信誠安，不是信誠安的AI。是信誠安的人。是信你，信李薇，信張海濤，信林振雄。是信那些十年如一日不騙他們的人。AI算得再快，也算不出人心。”
趙磊不說話了。他站在那裡，看著秦耀，忽然笑了。他說：“老秦，你說得對。AI算不出人心。人心這東西，得用人換。”
AI專案做了三個月。技術部的小年輕們很興奮，天天加班，寫程式碼、跑資料、調模型。第一個版本出來的時候，他們興沖沖地跑來給秦耀演示。秦耀坐在電腦前，輸入自己的年齡、職業、收入。AI推薦了三款產品，意外險、重疾險、醫療險，還附了一段說明：“根據您的資訊，建議優先配置重疾險，保額50萬，年繳保費約8000元。理由：您處於家庭責任期，重疾風險較高，一旦發生，對家庭財務衝擊較大。”秦耀看著螢幕，看了很久。
技術部的小年輕問他怎麼樣。他說，算得挺準。但他們很高興。他又說，但我不買。他們愣住了，問為什麼。秦耀說，因為我兒子剛出生，我想給他買一份教育金。AI沒推薦教育金。因為它只算了我的年齡、職業、收入，沒算我兒子剛出生。它不知道我除了是秦耀，還是秦思遠和秦守安的爸爸。這些事，算不出來。
技術部的小年輕們沉默了。
秦耀站起來，拍拍他們的肩膀：“做得很好。但記住，AI只是工具。客戶不是資料，是人。是人，就有算不出來的東西。那些算不出來的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AI專案上線後，誠安的官網多了一個按鈕——“AI智慧顧問”。客戶點進去，輸入資訊，AI推薦方案。有的客戶喜歡，覺得方便，不用排隊，不用等，半夜都能諮詢。有的客戶不喜歡，覺得冷冰冰的，沒有溫度。趙磊問秦耀怎麼辦，秦耀說那就再加一個按鈕——“人工顧問”。想跟AI聊的，跟AI聊。想跟人聊的，跟人聊。客戶自己選。
趙磊說那AI不是白做了？秦耀說不白做。有人需要快，有人需要暖。AI給快的，人給暖的。都給，客戶自己挑。
上線一個月後，資料出來了。陳知行拿著報告來找秦耀：“秦總，AI顧問日均諮詢量三百多人次，轉化率約12%。人工顧問日均諮詢量兩百多人次，轉化率約35%。”秦耀問，那總轉化率呢？陳知行說，比之前高了8%。秦耀點點頭，說那就好。
趙磊在旁邊聽著，撓撓頭：“老秦，AI轉化率才12%，人工35%，那AI不是虧了？”秦耀說：“不虧。AI幫人工擋了那些不需要暖的人。人工可以專心服務那些需要暖的人。各幹各的，都好。”
趙磊不說話了，想了想，又說：“那以後AI厲害了，轉化率上來了，人工怎麼辦？”秦耀看著他：“磊子，你怕不怕？”趙磊愣了一下：“怕什麼？”秦耀說：“怕被AI取代。”趙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不怕。因為我是趙磊。我是誠安第一個業務員，是誠安第一個COO。我跟了十年，跑了十年，信了十年。AI算得再準，也算不出我跟老秦在天台喝的那頓酒。算不出我跟客戶磨了三個小時簽下的第一單。算不出我被客戶罵的時候，老秦擋在我前面。這些事，AI做不到。人能做到。”
秦耀笑了，說那就好。趙磊問什麼好。秦耀說你沒變。趙磊說變什麼變？我還是那個趙磊。秦耀說那就好。
AI專案上線後，誠安沒有裁掉一個員工。趙磊問為什麼，秦耀說因為他們是人。人不能被機器取代。趙磊說那機器不是白做了？秦耀說不白做。機器幫人幹活，人幫人幹活。機器幹機器的活，人幹人的活。都好。
那天晚上，秦耀一個人站在陽臺上。夜風吹過來，帶著老城區特有的味道。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喚醒那個面板。面板亮了，銀白色的光，很淡，像月光。他沒有喚醒任何功能，只是看著那些暗下去的圖示。他忽然想起自己剛創業的時候，系統幫他算資料、分析客戶、看透條款。現在，誠安也有AI了。AI幫誠安算資料、分析客戶、推薦方案。但AI不知道，誠安是怎麼走過來的。不知道那些客戶是怎麼攢下來的。不知道那些員工是怎麼帶出來的。不知道那些信任是怎麼一點一點攢出來的。這些事，算不出來。也不需要算出來。因為有人在。人在，誠安就在。
他睜開眼睛，看著遠處的燈火。二十個城市，三萬個客戶，一百多個員工。那些燈，亮了。不是AI點的，是人點的。他轉身走進屋裡。
蘇晚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遙控器。思遠己經睡了，守安也睡了。客廳裡很安靜，只有時鐘走動的聲音。他輕輕把蘇晚手裡的遙控器拿掉，給她蓋上一條毯子。然後他坐在她旁邊，看著窗外的路燈。燈光很暖，把樹枝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搖搖晃晃的。
他想起白天趙磊說的那句話——“AI算不出我跟老秦在天台喝的那頓酒。”他笑了。那頓酒，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他們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瓶二鍋頭，一包花生米。趙磊說，這行沒背景的要麼滾，要麼變壞。他說，那我們就做那個不變壞的。現在，他們沒變壞。AI也沒讓他們變壞。因為AI是工具，人是目的。工具再好，也不能忘了目的。誠安的目的，不是做大，是做久。做久，就不能丟了人。人在，誠安就在。人不在，誠安就不在。AI在不在，都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