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家庭美滿，人生無憾
誠安成立第二十年的冬天，秦耀做了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把父母接到城裡住。不是住幾天，是長住。老爸不同意，說在龍縣住了一輩子，離不開。老媽也不同意，說城裡的房子小，憋得慌。秦耀說房子不小，三室一廳。老爸說三室一廳也不如老家的院子大。秦耀說那您想在院子裡幹什麼？老爸說種菜。秦耀說陽臺也能種。老爸說陽臺能種什麼？秦耀說種花。老爸說不種花，種菜。秦耀說那給您買幾個花盆，種辣椒，種西紅柿，種小蔥。老爸想了想，說那行吧。
搬家那天，秦耀開車回龍縣。老爸站在門口，看著那棵柿子樹，看了很久。秦耀說爸，走了。老爸說再看一會兒。秦耀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棵柿子樹。葉子落光了，只剩下紅彤彤的柿子，掛在枝頭，像一盞一盞小燈籠。
老爸說：“這棵樹，是你爺爺種的。種了五十年了。每年都結果，結得可多了。你小時候，最愛吃柿子。爬到樹上摘，摔下來，哭。我說不哭，給你揉揉。你不哭了，又爬上去。”
秦耀說：“我不記得了。”
老爸說：“你不記得，我記得。你媽也記得。她說，這孩子，像他爸。”
“像您什麼？”
“倔。”
秦耀笑了。
車開走了。秦耀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棵柿子樹。它站在那兒，孤零零的，葉子落光了，只剩下紅彤彤的柿子。他想起小時候，爬到樹上摘柿子，摔下來，老爸給他揉腿。那時候老爸的頭髮是黑的，背是首的。現在頭髮白了，背也駝了。
他忽然覺得，這棵樹，就像老爸。站了一輩子，結果了一輩子。現在要走了，捨不得。但還是要走。因為兒子在城裡等著。等著他去看，等著他去住，等著他去享福。他不能不去。不去，兒子會擔心。擔心了，就睡不好。睡不好，就幹不好。幹不好，誠安就沒了。
誠安沒了，那些客戶怎麼辦？那些員工怎麼辦？那些等著誠安去服務的人怎麼辦？所以他要去。不是為自己，是為兒子。為兒子，什麼都可以。
到了城裡，老爸站在樓下，看著那棟樓，看了很久。
秦耀說：“爸，進去吧。”
老爸說：“這樓多高？”
“十八層。”
“咱們住幾層？”
“三層。”
“為什麼不住高點？”
“您腿不好，高了不方便。”
“那別人怎麼住高的？”
“別人年輕。”
老爸不說話了。
進了屋，老媽到處看。廚房，衛生間，陽臺，臥室。看完了一圈，說房子不小。秦耀說三室一廳，夠住了。老媽說你們住哪？秦耀說我們住原來的地方。老媽說那誰做飯？秦耀說蘇晚做。老媽說她上班忙，哪有時間？秦耀說現在不忙了。老媽說怎麼不忙了？秦耀說公司有人管了。老媽說誰管？秦耀說趙磊管。老媽說趙磊管得好嗎？秦耀說管得好。老媽說那你們呢？秦耀說我們在家陪你們。老媽不說話了。
老爸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城市。樓很高，路很寬，車很多。他看了很久。
“小耀，這城市，跟你小時候不一樣了。”
“不一樣了。”
“哪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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