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安享晚年，守護家人
誠安成立第二十年的冬天，秦耀終於閒下來了。不是半閒，是全閒。趙磊接任CEO後，他徹底不去公司了。手機開著，但很少響。趙磊不打，李薇不打，周海峰不打，張海濤不打，林振雄也不打。他們知道，他該歇歇了。
閒下來的第一天，秦耀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他就醒了。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聽著蘇晚的呼吸聲，聽著守安在隔壁房間翻身的聲音。他躺了一會兒，起來了。走進廚房，煮了一鍋粥。小米粥，放了紅棗和枸杞，鍋蓋被蒸汽頂得咕嘟咕嘟響。蘇晚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繫著圍裙的背影，說你怎麼起這麼早？秦耀說睡不著。蘇晚說睡不著就煮粥？秦耀說煮粥好。蘇晚說哪裡好？秦耀說能看見你。蘇晚笑了。
吃完早飯，秦耀送思遠上學。思遠上高中了，學校離家不遠，走路二十分鐘。以前都是蘇晚送，他沒送過幾次。不是不想送，是沒時間。現在有時間了。思遠揹著書包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思遠走得很慢，東看看西看看，一會兒看樹上的鳥，一會兒看路邊的貓，一會兒看地上的螞蟻。秦耀也不催，跟著他慢慢走。
“爸，你今天怎麼有空送我？”思遠問。
“因為閒了。”
“閒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用上班了。”
“那你以後天天送我？”
“天天不行。但比以前多。”
思遠點點頭，繼續往前走。走到學校門口，他停下來，轉過身，看著秦耀。“爸，你以前為什麼那麼忙？”秦耀愣了一下，說因為要工作。思遠說工作比我還重要嗎？秦耀不說話了。思遠也沒再問，轉身跑進學校。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像一隻兔子。秦耀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裡，站了很久。
下午，秦耀帶老爸去公園。老爸腿不好，走得很慢。秦耀扶著他，他也不拒絕。公園裡人不多，幾個老人在打太極，一群鴿子在地上啄食。老爸站在湖邊，看著那些鴿子，看了很久。
“小耀，你以前忙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老了會是什麼樣？”老爸問。
秦耀想了想：“沒想過。”
“那現在呢？”
“現在知道了。”
“什麼樣？”
“就像現在這樣。陪您散步，陪您看鴿子，陪您發呆。”
老爸笑了。他走了幾步，忽然說，小耀，你以前忙，我不怪你。你是做大事的人。忙，是應該的。現在閒了，也好。閒了，就能陪我了。我等你，等了二十年。等到了。秦耀說爸，對不起。老爸說不用對不起。你是我的兒子，我等你是應該的。你等你的兒子，也是應該的。一代一代，都是這樣。秦耀沒說話。
晚上，一家人吃飯。蘇晚做了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還有一鍋老母雞湯。老爸喝了兩杯酒，臉紅了，話也多起來。他講秦耀小時候的糗事，講他考試不及格被老師罰站，講他偷吃零食被老媽發現，講他騎腳踏車摔進溝裡。守安聽得哈哈大笑，說爸爸小時候好笨。秦耀說不是笨，是不小心。守安說那現在小心了嗎？秦耀說小心了。守安說那你還摔嗎？秦耀說不摔了。守安說為什麼？秦耀說因為長大了。長大了，就不摔了。
吃完飯，秦耀陪老媽看電視。老媽看的是戲曲頻道，咿咿呀呀的，秦耀聽不懂。但他陪著。老媽說，你小時候不愛看戲，一看就睡覺。秦耀說現在也不愛看。老媽說那你還看？秦耀說陪您看。老媽笑了，說你現在像你爸了。秦耀說哪像？老媽說嘴笨。秦耀不說話了。
那天晚上，秦耀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月光很好，照在蘇晚種的月季上，花快謝了，花瓣有點蔫，但還紅著。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喚醒那個面板。面板亮了，銀白色的光，很淡，像月光。他沒有喚醒任何功能，只是看著那些暗下去的圖示。他想起剛入行那會兒，自己在那間十平米的出租屋裡，對著天花板發呆。那時候他不敢想，有一天會閒下來。現在閒了。不是他一個人閒的，是大家一起讓他閒的。那些人，是趙磊，是李薇，是周海峰，是蘇晚，是張海濤，是林振雄。是那些員工，那些客戶。他們讓他閒了，他就能陪家人了。陪老爸，陪老媽，陪蘇晚，陪思遠，陪守安。陪他們，比開公司重要。因為老爸等了他一輩子，老媽等了他一輩子，蘇晚等了他二十年，思遠等了他十幾年，守安等了他十幾年。他不能再讓他們等了。現在不用等了。因為他閒了。閒了，就能天天陪。天天陪，就能陪一輩子。
他睜開眼睛，看著遠處的燈火。西十多個國家和地區，八萬多客戶，五百多個員工。那些燈，亮了。不是他點的，但他看見了。他轉身走進屋裡。
思遠在客廳看書，守安在旁邊寫作業。蘇晚在廚房洗碗，水流的聲音嘩嘩的。老爸在沙發上看電視，老媽在陽臺上澆花。秦耀走過去，在思遠旁邊坐下。
“爸，你今天陪爺爺去公園了？”思遠問。
“去了。”
“爺爺高興嗎？”
“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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