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放權交班，培養後浪
誠安成立第二十年的秋天，秦耀做了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卸任CEO。不是退休，是卸任CEO。趙磊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喝水，嗆了一口，咳了半天。他說老秦，你說什麼？秦耀說卸任CEO。趙磊說那你幹什麼？秦耀說當董事長。趙磊說董事長幹什麼？秦耀說開會。趙磊說什麼會？秦耀說董事會。趙磊說董事會一年開幾次？秦耀說西次。趙磊說那其他時間呢？秦耀說在家。趙磊說在家幹什麼？秦耀說帶孩子。趙磊說孩子都大了，帶什麼？秦耀說帶孫子。趙磊說你哪來的孫子？秦耀說還沒有。趙磊說那帶什麼？秦耀說等有了再帶。趙磊不說話了。
卸任儀式很簡單，沒有搞大場面。秦耀說不用搞，就自己人開個會。趙磊說二十年了，不搞一下？秦耀說不用。搞了，就變味了。誠安不是搞出來的，是做出來的。做出來的，不用搞。趙磊不說話了。
會議在誠安總部的大會議室裡。來的都是老員工，跟了誠安十年以上的，十五年以上的，二十年以上的。趙磊坐在第一排，李薇坐在他旁邊，周海峰坐在李薇旁邊，蘇晚坐在周海峰旁邊，張海濤坐在蘇晚旁邊，林振雄坐在張海濤旁邊。後面還有幾排，坐著各分部的負責人，各部門的負責人。滿滿當當，一百多個人。
秦耀站在臺上，穿著一件白襯衫，沒有打領帶。他掃了一眼臺下，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跟他一起走了二十年的人。他開口了：“各位，今天這個會，不是總結會，不是慶功會，是交班會。”
臺下安靜了。
“從今天起，我不再擔任誠安CEO。CEO由趙磊接任。趙磊跟了我二十年，從安泰到誠安，從一間門面到西十多個國家和地區。他比我細心，比我穩重，比我懂運營。誠安交給他，我放心。”
趙磊站起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他站在那裡，眼眶紅了。秦耀說，坐下。趙磊坐下了。
“李薇擔任COO。她跟了我十八年，從杭州一個人都沒有，到現在華東六省一市。她比我果斷，比我敢拼，比我懂業務。誠安的運營交給她，我放心。”
李薇站起來，眼眶也紅了。秦耀說坐下。她坐下了。
“周海峰擔任CHO，首席人力資源官。他跟了我二十年，從培訓部一個人都沒有，到現在五百多個員工。他比我嚴格，比我公正，比我懂人心。誠安的人交給他，我放心。”
周海峰站起來，嘴角彎了一下。秦耀說坐下。他坐下了。
“蘇晚擔任CMO，首席品牌官。她跟了我二十年，從誠安兩個字寫錯，到現在西十多個國家和地區都知道誠安。她比我細心，比我耐心，比我懂客戶。誠安的品牌交給她，我放心。”
蘇晚站起來，笑了。秦耀說坐下。她坐下了。
“張海濤擔任CSO，首席服務官。他跟了我十五年，從康養服務一個人都沒有，到現在服務幾萬個老人。他比我貼心，比我周到，比我懂老人。誠安的服務交給他，我放心。”
張海濤站起來，手在抖。秦耀說坐下。他坐下了。
“林振雄擔任CGO，首席增長官。他跟了我十幾年，從東南亞一個人都沒有，到現在西十多個國家和地區。他比我敢闖，比我敢拼，比我懂世界。誠安的全球化交給他，我放心。”
林振雄站起來，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秦耀說坐下。他坐下了。
秦耀看著臺下那一百多張面孔，說：“各位，誠安二十年，不是我一個人乾的，是大家一起幹的。今天，我把誠安交給你們。你們比我年輕，比我有幹勁，比我懂未來。誠安在你們手裡，會比在我手裡活得更好。活二十年，活五十年，活一百年。活到不用再活為止。”
臺下掌聲響起來。一百多人站起來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趙磊站在第一排，鼓著掌，眼淚流了一臉。李薇站在他旁邊，紙巾己經溼透了。周海峰站在李薇旁邊，也在鼓掌，嘴角彎了一下。蘇晚站在周海峰旁邊，看著秦耀，笑了。張海濤站在蘇晚旁邊，鼓著掌，手都拍紅了。林振雄站在張海濤旁邊，沒鼓掌，但眼眶紅了。
散會後，趙磊留在會議室裡。他坐在第一排，看著臺上那張空蕩蕩的講臺，看了很久。秦耀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老秦，你剛才說，誠安交給我了。你就不怕我搞砸？”趙磊問。
秦耀說怕。趙磊愣了一下，說那你為什麼還交給我？秦耀說因為搞砸了，你會在。你在，誠安就在。誠安在，就能重來。重來，就能站起來。站起來，就能繼續走。趙磊說那要是站不起來呢？秦耀說不會。趙磊說你怎麼知道？秦耀說因為你是我教出來的。我教了二十年，不會教錯。趙磊不說話了。
那天晚上，秦耀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月光很好，照在蘇晚種的月季上，花開了，紅豔豔的，花瓣上還掛著露水。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喚醒那個面板。面板亮了，銀白色的光，很淡，像月光。他沒有喚醒任何功能，只是看著那些暗下去的圖示。他想起剛入行那會兒，自己在那間十平米的出租屋裡，對著天花板發呆。那時候他不敢想，有一天會把誠安交給別人。現在交了。不是他一個人交的，是大家一起交的。那些人，是趙磊，是李薇，是周海峰，是蘇晚，是張海濤，是林振雄。是那些員工，那些客戶。他們一起，把誠安養了二十年。養了二十年，就能養更久。養到不用再養為止。
他睜開眼睛，看著遠處的燈火。西十多個國家和地區，八萬多客戶，五百多個員工。那些燈，亮了。不是他點的，但他看見了。他轉身走進屋裡。
思遠在客廳看書，守安在旁邊寫作業。蘇晚在廚房洗碗，水流的聲音嘩嘩的。秦耀走過去，在思遠旁邊坐下。
“爸爸，今天你卸任了？”思遠問。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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