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靜待收官，圓滿人生
誠安成立第二十二年的春天，秦耀給自己放了一個長假。不是幾天，是幾個月。趙磊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開週會，愣了一下說老秦你要去哪？秦耀說哪都不去。趙磊說那你在家幹什麼？秦耀說發呆。趙磊說發呆有什麼好發的？秦耀說發了就知道了。趙磊不說話了。
長假的第一天，秦耀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就醒了，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聽著蘇晚的呼吸聲，聽著守安在隔壁翻身。他躺了一會兒，起來了。走進廚房煮粥，小米粥放了紅棗和枸杞，鍋蓋被蒸汽頂得咕嘟咕嘟響。蘇晚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系圍裙的背影，說你怎麼又起這麼早？秦耀說習慣了。蘇晚說習慣了就改改。秦耀說改不了。蘇晚說那就別改。秦耀說好。
吃完早飯，秦耀送思遠上學。思遠上高三了，馬上要高考。學校離家不遠，走路二十分鐘。以前都是蘇晚送，他沒送過幾次。思遠揹著書包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思遠走得不快，東看看西看看，一會兒看樹上的鳥，一會兒看路邊的貓。秦耀也不催。
“爸，你今天怎麼又送我？”思遠問。
“閒了。”
“那你以後天天送我？”
“天天不行。但比以前多。”
思遠點點頭。走到學校門口，他停下來轉過身：“爸，我高考的時候你來送我嗎？”秦耀說來。“那你能不能不遲到？”不遲到。“那你能不能不接電話？”不接。“那你能不能不跟別人說話？”不說。思遠笑了，轉身跑進學校。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秦耀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裡。
下午，秦耀帶老爸去公園。老爸腿不好，走得很慢。秦耀扶著他，他也不拒絕。公園裡人不多，幾個老人在打太極，一群鴿子在地上啄食。老爸站在湖邊，看著那些鴿子。
“小耀，你最近怎麼天天在家？”老爸問。
“放假了。”
“放什麼假？”
“長假。”
“多長？”
“不知道。想放到什麼時候就放到什麼時候。”
老爸笑了，走了幾步，忽然說：“你以前忙，我盼著你閒。現在你閒了，我又怕你閒出毛病來。”秦耀說不會。老爸說你怎麼知道？秦耀說因為有事做。老爸說什麼事？秦耀說陪您。老爸不說話了。
晚上一家人吃飯。蘇晚做了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還有一鍋老母雞湯。老爸喝了兩杯酒，臉紅了，話也多起來。他講秦耀小時候的糗事，講他考試不及格被老師罰站，講他偷吃零食被老媽發現，講他騎腳踏車摔進溝裡。守安聽得哈哈大笑，說爸爸小時候好笨。秦耀說不是笨，是不小心。守安說那現在小心了嗎？小心了。那你還摔嗎？不摔了。為什麼？因為長大了。長大了就不摔了。
守安又問：“那爺爺呢？爺爺小時候也摔嗎？”
老爸愣了一下，說摔。守安說摔哪了？摔腿。疼嗎？疼。那誰扶你？我爸。那太爺爺呢？太爺爺走了。去哪了？去天上了。守安不說話了。
秦耀摸了摸守安的頭，說太爺爺在天上看著我們。守安說他看見我了嗎？看見了。看見爸爸了嗎？看見了。看見爺爺了嗎？看見了。那他高興嗎？高興。為什麼？因為我們都好好的。守安點點頭。
吃完飯，秦耀陪老媽看電視。老媽看的是戲曲頻道，咿咿呀呀的，秦耀聽不懂，但他陪著。老媽說你小時候不愛看戲，一看就睡覺。秦耀說現在也不愛看。老媽說那你還看？秦耀說陪您看。老媽笑了，說你現在像你爸了。秦耀說哪像？嘴笨。秦耀不說話了。
週末，秦耀帶全家去郊外。不是公園，是真正的郊外。有山有水，有樹有草。守安在草地上跑，追蝴蝶，追不上，坐在地上喘氣。思遠坐在河邊，看著水裡的魚，發呆。蘇晚鋪了野餐墊，把吃的擺出來。老爸坐在墊子上，看著遠處的山。老媽在旁邊剝橘子，遞給老爸一瓣，老爸接了，沒吃，攥在手裡。
秦耀坐在河邊，跟思遠並排。
“爸，你小時候也來過這種地方嗎？”思遠問。
“來過。你爺爺帶我來的。”
“爺爺帶你幹什麼？”
“釣魚。釣不上來。坐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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