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假的
趙兔在地上蜷了整整一夜。牙蓮神婆坐在旁邊。一邊喝著一碗不知是什麼動物的血,一邊看著趙兔在地上時不時抽搐。她的眼神很平靜,像是在欣賞一件正在進行中的作品。
天朦朦亮的時候,趙兔從地上緩緩爬起來。她的臉上糊滿了泥和血。已經看不出原來的五官輪廓。
“……”
“……我…變好了嗎?”
“咳咳咳。已經在變了。”
“七天!七天後就成了!”
“小姑娘不要急。等著吧~”
“你現在可以走了。嘿嘿嘿。”
牙蓮神婆見趙兔離開,抬手把門關了起來,再也沒有出來。
趙兔站在沼澤邊,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泥血的手。她把手翻過來,翻過去,反覆看了好幾遍。
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動。她的指骨正在以肉眼不可見但身體可以感知的速度,一點一點改變形狀。
她感覺得到。
她抬起頭,望著遠處,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晨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這片散發著惡臭的枯沼澤上。
“……”
“半個月……夠了。”
“牧野……再等等我……”
……
趙兔走入提前準備好的木屋。
接下來的七天,是趙兔這輩子最漫長的七天。
第一天。她的臉開始發癢。那種癢是在骨頭裡的癢,怎麼撓都撓不到。
“咯吱——咯吱——”
趙兔死死咬住牙,牙齒髮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第二天。她的顴骨開始往回收,收得她能聽見骨頭和骨頭之間摩擦的沙沙聲。那聲音分明不大,卻在趙兔的耳邊清晰得可怕。
第三天……
第四天。她的眼睛開始變。一隻眼還是趙兔的眼睛,一隻眼已經是魚不渡的淺駝色眼睛。兩隻不同的眼睛長在同一張臉上,正在各自轉動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