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第16章
日子緩緩向前推移，秋日愈發濃厚，校園道路兩旁的樹葉染上淺黃。
鬱璟瓀慢慢習慣了身旁長久存在的身影。
課間會下意識望向高三樓層，放學不用再忐忑等待，鬱璟阮總會準時出現在教學樓樓下；情緒低落時，不必獨自硬扛，一條訊息，就能等來溫柔的安撫。
心底洶湧的喜歡日覆一日堆積，快要溢位來。
可自卑如同細小藤蔓依舊纏繞心底，他始終缺少勇氣，不敢率先袒露心意。
週五傍晚，學校提前放學。
鬱璟阮提議去往兩人初次遇見的走廊窗臺，那裡也是鬱璟瓀往常折千紙鶴的老地方。
夕陽斜斜斜倚靠圍牆，餘暉鋪滿整條長廊，四下沒有其他學生，格外安靜。
鬱璟瓀指尖攥著彩紙，安靜坐在窗臺邊沿，低頭一下下對摺千紙鶴。
鬱璟阮站在一旁，垂眸靜靜注視他，目光溫柔綿長。
“最近，還會因為旁人的話難受嗎？”鬱璟阮率先打破寂靜。
鬱璟瓀動作一頓，輕輕搖頭：“有你在，好很多了。只是偶爾還是會忍不住想，我是不是配不上你。”
“不要再這麼想。”鬱璟阮緩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的視線柔和下來，“在我這裡，不存在配不配。”
鬱璟瓀抬起頭仰視他，185與167的距離清晰橫在眼前。他睫毛輕顫，心跳驟然加速。
鬱璟阮見狀，乾脆屈膝微微下蹲，努力拉近兩人視線高度，認真望著少年清澈的眼眸。
“鬱璟瓀，認識你之後，很多事都變了。”
“從前我生活平淡無趣，日覆一日只有學習。直到那天在走廊，看見蹲在窗邊安靜摺紙鶴的你。”
“同名同音，同樣喜歡千紙鶴，好像命運刻意安排我們相遇。”
鬱璟瓀屏住呼吸，掌心沁出薄汗，預感接下來的話語，將會掀開兩人之間隔著的那層薄紗。
“我喜歡你。”
簡短四個字，清晰落在晚風裡。
鬱璟阮的聲音沒有波瀾起伏，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滾燙。
“不是一時興起，是日積月累，慢慢淪陷。我想陪著你，接納你所有情緒，撫平你的自卑，陪你對抗憂鬱症帶來的所有煎熬。”
鬱璟瓀怔怔楞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期盼許久的告白突如其來，喜悅衝擊著心神，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酸澀。眼眶迅速蓄滿淚水，淚珠毫無預兆滾落。
他長久以為自己只敢偷偷仰望對方，從未奢望能夠得到對等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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