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運動會落幕，校園重回往日上課節奏。
那些關於兩人的流言碎語沒有徹底消散，只是大多數人習慣了鬱璟阮日覆一日去往高二樓層等候鬱璟瓀，議論聲藏在了私下。鬱璟瓀儘量放平心態，可偶爾聽見旁人閒聊，心底的自卑依舊會隱隱作祟。
平靜被一通家庭電話打破。
週五傍晚，鬱璟瓀剛跟著鬱璟阮走到分開的路口，手機鈴聲驟然響起，螢幕上跳動著母親的名字。他和鬱璟阮簡單道別，匆匆往家中走去。
接通電話，母親的聲音帶著幾分審視：
“最近學校是不是有什麼事？我聽別的家長說起，你總和一名高三男生走得很近，名字讀音和你一樣？”
鬱璟瓀腳步猛地頓住，血液彷彿一瞬發涼，指尖緊緊攥緊手機。他完全沒有預料到，校內的閒話竟然輾轉傳到父母耳朵裡。
“就是普通同學。”他強迫自己穩住語氣，聲音卻控制不住發虛。
“普通同學天天一起放學？”母親語氣加重，“你性格內向，我們一直擔心你交友問題，但你也要把握分寸，馬上就要升高三，心思全部放在學習上，不要亂七八糟結交人，影響成績。”
一番說教層層施壓，憂鬱症帶來的恐慌瞬間席捲上來。
他草草應付幾句結束通話電話，獨自站在街邊，茫然無措。
父母觀念保守，絕對不可能接納他和鬱璟阮之間的感情。一旦真相曝光，接踵而至的只會是爭吵、制止與不理解。巨大的壓力沈甸甸壓在肩頭，讓他喘不過氣。
晚上，鬱璟瓀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他翻來覆去思索白天母親的話語，越想越是惶恐。一邊是難以割捨、救贖自己的愛意，一邊是無法逾越的家庭隔閡。自卑再度趁虛而入，他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或許這段感情本就不現實，遲早要面對重重阻礙。
第二天清晨見面，鬱璟阮一眼就看出他狀態頹靡，眼底佈滿淺淡的疲憊。
“昨晚沒睡好？”
兩人沿著上學小路慢行，鬱璟瓀沉默許久，才把昨天母親打電話問話的事情低聲道出。話音落下，肩膀不自覺微微蜷縮。
“我爸媽……已經聽到傳聞了。他們不會理解我們的。”他聲音壓抑低落，“萬一以後被徹底發現，會不會……”
後面的話他不敢說完，滿心都是對未來的不安。
鬱璟阮停下腳步，側身看向他，神情認真凝重。
“我明白你的顧慮，不用害怕。短時間之內，我們不必主動坦白。”他緩緩開口，“現階段先低調一些，儘量減少引人注目的舉動，給你少一點壓力。”
鬱璟瓀抬起頭望著他，眼眶微微泛紅：“會不會有一天，我們只能分開？所有人都不會認同我們，身高、病情、旁人眼光、家裡的壓力，全部都是阻礙。”
長久積攢的焦慮在此刻爆發，負面情緒源源不斷湧出。
鬱璟阮微微俯身，平視少年慌亂的眼眸，伸手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
“阻礙的確很多，我不會騙你，前路不會輕鬆。”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放開你。遇見你的時候，千紙鶴牽起緣分，我就打算堅持下去。家長那邊我們慢慢尋找時機，不用急於一時。”
“你不要一個人包攬所有壓力，心事全部和我說，我們一起承擔，不要獨自內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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