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來自家庭的無形壓力像一層厚重陰雲，籠罩在鬱璟瓀心頭。
縱使鬱璟阮反覆安撫，可根植在心底的焦慮沒辦法輕易消散。他開始下意識審視這段感情裡所有難題：懸殊的身高、反覆發作的憂鬱症、學校此起彼伏的流言，還有父母保守的態度。無數擔憂層層堆疊，壓得他喘不過氣。
潛移默化之中，鬱璟瓀不自覺開始退縮。
以往放學，他總會提早收拾好東西，靜靜等候樓下那道身影。如今下課鈴一響，他卻刻意拖延，或是藉著要摺紙、整理習題的理由，錯開人流高峰獨自離校。
鬱璟阮連續兩天在校門口沒有等到人。
第三天傍晚，鬱璟阮沒有直接離開高三教學樓，提早守在高二教室走廊外。當鬱璟瓀背著書包走出教室，猝不及防撞進他沈靜的目光裡。
少年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要繞道躲開。
“站住。”
鬱璟阮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力道。
鬱璟瓀腳步僵在原地，指尖緊緊攥著書包揹帶，垂著頭不敢抬頭。
“為什麼這幾天總避開我。”鬱璟阮緩步走上前，高大的身影落在少年身上，“是因為你父母的電話？”
鬱璟瓀喉嚨發緊，許久發不出聲音。
他不是不愛，只是恐懼不斷發酵。他害怕繼續親近下去，事情徹底敗露，迎來一場無法收拾的風暴；更加害怕自己滿身麻煩，終究會耗盡鬱璟阮所有耐心。
“我……我有點亂。”他聲音細微發顫，“一想到以後要面對那麼多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或許……我們暫時保持距離會好一點。”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鬱璟阮眼底掠過一絲黯淡。
“保持距離，是你想要逃避，還是你打算放棄？”
“我沒有想放棄你。”鬱璟瓀猛地抬頭，眼眶迅速泛紅，“可是壓力好大，我每天都在胡思亂想，我控制不住害怕一切被揭穿的那天。我身上問題太多了，跟著我，你會很辛苦。”
憂鬱症發作時的自我否定再次席捲而來，自卑與惶恐交織，讓他看不清前路。
鬱璟阮靜靜望著他脆弱惶恐的模樣，心裡又心疼又無奈。他沒有強迫少年立刻打消所有顧慮，只是放緩語氣：
“我早就清楚前路艱難，做好了準備。可你不該獨自做出退縮的決定，任何事，都該兩個人商量。”
恰逢宋陌柯路過走廊，遠遠看見兩人氣氛凝重，識趣停下腳步，沒有上前打擾。
鬱璟瓀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打轉：“我只是……不想拖累你。”
“互相喜歡談不上拖累。”鬱璟阮微微俯身，視線與他平齊，“我允許你害怕、允許你焦慮，但不要用推開我的方式保護彼此。拉開距離不會解決任何問題，只會讓我們徒增煎熬。”
走廊陸續有學生經過，鬱璟瓀畏懼旁人探究的視線，侷促不安地往牆邊靠了靠，肩膀向內收攏。
鬱璟阮察覺到他的窘迫，不再繼續站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交談，輕聲道：“跟我來。”
兩人走到校園後方極少有人到訪的梧桐小道，四周安靜，只有落葉被秋風捲起沙沙作響。
鬱璟阮停下腳步，輕輕拉住鬱璟瓀冰涼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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