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就知道江守勤這後勤副廠長,在何雨柱離廠這一年裡,把採購科當成了自家後院,翻來覆去地折騰。
「前陣子,一組組長光是拖了兩天物資交接,就被他找個由頭調走,換上自己人;他還動用關係,把隔壁幾個廠的緊俏貨都截流到咱們這兒,再倒手調配,明擺著攪局。」
張德亮這時插了一句:「他還讓我開了好幾回小灶,說是廠裡招待外單位領導……我哪敢駁面子?」
——江守勤主管後勤,手握廠規條文,調人。派活。卡預算,樣樣佔理。張德亮和周科長雖是幹部,卻也只得硬著頭皮應承;若非級別擺在那兒不好隨意挪動,怕是連他們倆的位置都懸。
後廚倒是風平浪靜。時間太短,江守勤還沒騰出手插足;況且那裡全是何雨柱親手帶出來的人,換掉一兩個無濟於事,真要大換血,除非他能把整個灶臺班子全端了。
農場那邊更輪不到他指手畫腳:普通職工換了也就換了,可農技員都是農業部直派的,他連名冊都改不動。
掰著指頭算下來,這一整年,江守勤真正攥在手裡的,也就採購科一組——還是靠鑽空子。打擦邊球才咬下的一小塊硬骨頭。
「往後照舊,該幹啥幹啥。」何雨柱吹開浮茶,抿了一口,「一組的事先撂著,不用急。他藏不住多久,狐狸尾巴遲早露出來。」
如今他身後站著港島的正何集團,內地這點權柄,早不放在心尖上了。比起開會簽報,他更惦記著回家陪爹孃吃頓熱飯。教孩子寫毛筆字。
但不爭,並不等於忍氣吞聲。誰若真蹬鼻子上臉,他照樣迎頭痛擊——江守勤算哪根蔥?當初若不是何雨柱主動退讓,不願攬太多攤子,這人壓根進不了軋鋼廠的大門。
他又叮囑了幾句,便讓兩人先回去。剛回來,步子得踩穩,事得一件件理清。
沒過多久,楊廠長的秘書就敲門進來:「何主任,廠長請您半小時後到會議室開會。」
何雨柱心裡有數,估摸這事準跟自己有關。他慢悠悠看完半版報紙,掐著點兒起身,踱步過去。
推開會議室門,裡頭早已坐得滿滿當當——廠領導。車間主任。科室頭頭,連食堂主任張德亮都坐在後排,看來真不是尋常小事。
「同志們,今天召集大家,就為一件事:隆重表彰何雨柱同志的突出貢獻,號召全廠向他學習!」楊廠長聲音洪亮,話音剛落,底下一片譁然,不少人面面相覷,滿臉錯愕。
——昨天廣播還在通報批評他「動手傷人」,今天就高調樹典型?學什麼?學怎麼把易中海打得臥床半月。連扳手都拿不穩?
楊廠長掃了一眼眾人神色,心裡明白。這專案屬絕密等級,他自己也是昨兒才接到通知,細節一概不知,只曉得何雨柱幹了件大事,工業部幾位大領導聽彙報時全程含笑,臨了還拍著他肩膀連聲道謝。
不過明天報紙一登,什麼都捂不住了。
「這是部裡下發的嘉獎令:何雨柱同志在任務中攻堅克難,大幅壓縮工期,為國家節約大量人力物力,顯著增強國防與科研實力……」
那臺電晶體計算機,正是後續核試驗的關鍵利器。何雨柱走前聽說,樣機已試製成功兩臺,優先配給另一項絕密工程。
當時王領導還問他願不願意調過去協助攻關,他婉拒了,理由實在:真不懂。
這不是託詞。他能現學,但沒必要——眼下國家的路,比他上輩子走得更穩。更快。雜交稻種已悄然鋪開,雖產量還不高,卻再沒出現餓得啃樹皮的慘狀;四九城糧票只減過一次,供應量尚有平時八成,而上輩子,那是連降三四回,最後只剩七成。
電晶體機落地,他也能多跑幾趟港島,換回緊缺的鋼材。軸承。圖紙;各地浮誇風雖未絕跡,但總算被一茬茬實打實的糧產壓住了勢頭。
各位,稍後廠裡會正式下發檔案,組織大家深入學習何雨柱同志的先進事蹟。至於前天那起打人事件……說到底也是事出有因嘛!何主任啊,往後遇事必須第一時間向組織彙報,絕不能再擅自行動。衝動處置!
楊廠長聲音洪亮,語氣裡帶著幾分敲打,卻也透著分寸。
何雨柱立刻挺直腰板,朗聲應道:「是!今後一定嚴守法紀。恪守廠規,絕不靠拳頭說話,更不搞私下解決!」
嘴上是批評,實則早把這事輕輕揭過了——從今往後,廠裡誰也不許再提這茬。
一旁的王書計心裡門兒清,比楊廠長知道得還透:何雨柱這次立的是硬功,易中海先設局坑他家人,動手只是遲早的事。打一頓算輕的!若不是證據鏈還不牢靠,馬懷生咬死不認。錢有德又翻供,易中海早被停職查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