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那獎勵,壓根沒走廠裡流程——光這點,就說明分量十足。
整場會就這一件事,說完楊廠長便讓宣傳科抓緊整理材料,寫成標語,全廠廣播宣傳。
何雨柱聽著還有點臉熱:昨兒剛捱了點名,今兒就登了喇叭。可這就是那個年頭的節奏——好事壞事都像長了腿,傳得飛快;而對他來說,這波風評反轉,反倒成了最實在的「護身符」。
午休剛過,廠裡的高音喇叭就響了起來:「……大力表彰何雨柱同志勇擔重任。迎難而上的實幹精神!號召全體職工以他為榜樣,紮根一線。艱苦奮鬥!」
在黑省這片土地上,何雨柱真算得上最拼的那個——兩個組的青工,沒一個熬得過他。
可不少工人聽完廣播直犯嘀咕:昨天還在點名批評,今天怎麼就樹典型了?
等聽說他攔下報廢鋼坯。搶修關鍵裝置。帶病連幹三十六小時的事蹟,大夥兒才咂摸出味兒來——年底評優,就看實績!誰為國家扛過重擔,誰就是標杆。何雨柱,這回真成了軋鋼廠響噹噹的標杆。
一車間的秦淮茹也聽見了廣播。她默默嘆了口氣,暗自慶幸:幸好今兒易中海不在廠裡,不然聽了怕要當場氣歪了鼻子。
可嘆完又有點憋屈——身邊杵著這麼個硬氣人物,自己卻沾不上半點光。傻柱也是,本事這麼大,咋就不能拉扯她們家一把呢?
想當初她剛嫁進四合院那會兒,傻柱見她還臉紅結巴,話都說不利索;可不知哪天起,人就徹底變了副模樣。
秦淮茹心裡一橫:不行,得想法子讓他鬆口!哪怕只拔根汗毛,賈家也能舒坦好幾天!
她眼下一門心思撲在這事上——只要跟何家搭上線,哪怕廠裡給個照應,那好處都比別人多出一截。
如今誰不知道?一線工人掙得多,可後勤崗才是實打實的「金飯碗」。別的不說,光是每日三頓的定量口糧,每月省下的糧票,就夠抵一級工資了。
鉗工這活兒,秦淮茹越學越吃力。易中海天天教,她卻總像隔著層霧,聽懂了又像沒聽懂,只能硬著頭皮點頭裝明白。
有時她甚至盤算:要是考不上二級鉗工,能調去後勤也行——光那些看不見的福利加起來,每月至少多拿三十多塊。
可惜,生產崗調後勤,連車間主任都沒這個許可權,非得何雨柱點頭,或是幾位廠領導拍板才行。
不過易中海這段日子不在廠裡,秦淮茹倒也沒閒著。
這女人機靈得很,就算易中海不在,照樣能在其他男工那兒換到飯票。討來饅頭。中午省下一頓,晚上就能揣回一盒剩飯。
今兒中午,她又跟同車間一個單身漢說了幾句俏皮話,換來四個白麵饅頭。手底下功夫利落,饅頭到手了,那人連衣角都沒碰著。
只是今兒要得少了些——四個饅頭,回家肯定輪不上她。
可她也不敢提前啃一口,棒梗正長身子,少吃一口都心疼。她太清楚賈張氏那副嘴臉了:若有兩三個饅頭,準是她自己獨吞一個,剩下半個讓賈東旭和棒梗分著啃,還振振有詞:「我這歲數,還能吃幾天細糧?」
真要是不給,老太太真能為一個饅頭撒潑打滾,臉皮早磨沒了,羞恥二字,壓根沒往心裡擱。
晚上收工回家,秦淮茹把裝饅頭的飯盒放進鍋裡熱了熱,轉身準備炒個菜。
她前腳進門,賈張氏後腳就湊上來掀開飯盒蓋——一眼瞧見四個白胖饅頭,臉上立馬舒展了些:今晚能吃上細糧了。可轉念一想,又皺起眉頭:秦淮茹那點工資,哪夠一口氣買四個白麵饅頭?
她冷哼一聲,手裡的衣服也不洗了,隨手把盆往地上一撂,扭頭就回屋去了。
秦淮茹眉頭一擰,過去把盆端回來,揚聲問:「媽,您這是鬧哪出?」
「鬧哪出?我還想問你呢!這四個白麵饅頭,打哪兒來的?易中海沒去廠裡,你又攀上誰了?人家給你買的?」
秦淮茹心裡頓時火苗亂竄:她拼死拼活帶吃的回來,圖的是誰?自己可一口都沒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