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能。」劉嵐答得乾脆,「人家認的是親,不是賣斷,往後常來常往。」
「……那……兩個行不行?」她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劉二蛋躺在那兒,一滴渾濁的淚順著太陽穴滑進耳根。
劉嵐嘆了口氣:「今天我先回去問問。嫂子,我得趕末班車,就不多留了。」
王丫猛地起身,扯下身上唯一一件囫圇衣裳,裹緊懷裡襁褓:「大妹子,孩子……你今兒就帶走吧!多留一天,就是多遭一天罪。只要以後能來看看他們……我就……就放心了!」話沒說完,嚎啕大哭。
劉二蛋閉著眼,喉嚨裡咕嚕一聲:「麻煩你了,嵐子……等我們日子鬆動些,一定去看他們……」
劉嵐站在門口,沒說話,只是抬手抹了把臉——眼淚早把視線糊成一片霧。
有多絕望,才肯親手把孩子遞出去啊。
等王丫把孩子裹嚴實,劉嵐蹲下身,讓她把一個嬰兒綁在胸前,自己則接過另一個,輕輕摟進懷裡。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大隊部的方向,慢慢走去。
大隊長劉得貴是她們家老輩人,聽聞這事,喉頭一哽,長嘆一聲,當場給劉嵐開了大隊介紹信;又套上牛車,顛簸著把她送到公社補全手續,末了還親自把她送上開往城裡的長途班車。
沒有這紙證明,孩子落不了戶口,糧本轉不過來——往後連口正經口糧都領不上。
一路上,劉嵐眼圈泛紅,淚珠子在睫毛上打晃,鄰座以為她是被家裡逼得沒法子,只好揣著孩子進城投奔親戚。這種事太尋常了,誰也沒多問,只當又一樁苦命事。
有個好心的大娘,默默掰開手裡的玉米麵窩頭,塞給兩個孩子,一邊搖頭一邊抹眼角:「瞧這小臉兒,薄得像張紙。」
劉嵐抱著一個。背上馱一個,風風火火趕進四合院。自家灶臺冷清,哪有奶粉麥乳精?只能把孩子囫圇託付給何雨柱,指望他自個兒張羅。
……
她一腳跨進院門,懷裡摟著娃,背上還伏著個蔫頭耷腦的小腦袋。三大爺正蹲門口擇菜,抬眼一瞅:這女人面生,手裡抱的。背上背的,瘦得脫了形,活像兩截沒長開的細竹竿。
劉嵐開口就問:「大爺,勞駕,何雨柱家在哪個院?」
三大爺心裡「咯噔」一下:傻柱的遠房親戚?可這倆孩子灰頭土臉,衣襟打著補丁,眼神怯生生的,倒像是從山溝裡扒拉出來的——莫不是拐來的?
可嘴癢心熱,終究還是領著她穿過垂花門,直奔何雨柱那間屋。
推門進去時,何雨柱正攪著鍋裡的糊糊,油星子噼啪跳。三大爺朝裡一指:「喏,人在這兒!」
劉嵐沒寒暄,徑直走進去,把兩份蓋著紅章的紙往桌上一擱:「戶口轉接單。糧本遷移證,都在這兒。孩子我給你送到了。家裡實在拿不出營養品,你看著辦吧。」說完轉身就走,連口水都沒喝——她惦記著自家炕上那個發燒的小兒子。
三大爺愣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心口咚咚直跳:好傢伙!這瓜砸得又響又沉!傻柱早年那點舊帳,鄉下人找上門來了?這下可攥住把柄了!他趕緊溜回家盤算:怎麼讓傻柱掏點真金白銀,才不白忙這一趟。
何雨柱盯著床上並排坐著的兩個孩子,心口發緊。倆娃縮在被子裡,小胳膊小腿細得能看見青筋,證明上寫著「三歲」「兩歲」,可瞅著連一歲半都不如——活脫脫兩隻驚弓小鳥。
他不敢接手,轉身就往後院跑,一把推開一大爺家院門:「一大爺!一大媽!快過來一趟!」
話音未落,兩人已從屋裡衝了出來,腿腳比年輕人還利索。等進了屋,一大媽只是怔怔望著孩子,沒出聲;一大爺卻一眼認出那兩張紙上的字跡,手抖得拿不住菸袋鍋,嘴唇直哆嗦:「傻柱啊……傻柱啊……」
何雨柱把證明遞過去,一大爺剛掃完第一行,眼前一黑,栽倒在門檻上;一大媽搶過紙一看,也跟著軟了膝蓋,仰面倒下。
何雨柱急得抄起水瓢,「嘩啦」一瓢涼水兜頭澆下去——再暈下去,街坊聽見動靜非報警不可,說他把老人活活氣厥了!
兩人悠悠轉醒,臉上還掛著淚,可眼裡全是光。戶口一落,名字隨他們挑,往後香火有人續,心尖上那塊空了半輩子的窟窿,總算填滿了。
」!上泡趕!麥借兒那太太老去!快「:衝外往就子帽起抓,起坐翻爺大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