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運輸隊隊長,對方正擦著車頭上的泥點。
何雨柱:「老哥,明兒還得麻煩你們跑兩趟——省城送鴨苗的大車進不了山,得靠你們接駁,送到鴨舍門口。」
隊長咧嘴一笑:「早交代過了!上頭說了,何書計吩咐的,只要辦得到,咱絕不含糊。」
何雨柱轉身走向鴨舍。棚簷下,青草堆得小山似的——全是昨兒上山割回來的嫩草,剁細了拌雜糧,就等著喂第一批鴨苗。村裡人幹勁十足,連空氣都透著一股子熱乎氣兒。
回到工廠,何雨柱在辦公室裡枯坐良久,反覆琢磨:往後什麼最吃香?不是產量,是名氣;不是便宜,是叫得響。記得住。品牌二字,就是活招牌。硬通貨。他抓起電話直撥縣印刷廠,語氣乾脆:「印二十個包裝袋,今天下午必須交貨——袋子上就印『古云鴨』三個大字,再配一隻活靈活現的鴨頭圖案,要精神,要亮眼,別整得像死鴨子。」
下午三點,一切妥當。何雨柱踩著鈴聲走進車間,眼前黑壓壓站滿人,一百來號工友齊刷刷立在水泥地上,連呼吸都壓著節奏。播音員吳婷婷早已除錯好喇叭,朝他一點頭,便請他登臺。
「各位!」何雨柱聲音不高,卻穩穩壓過嘈雜,「從今天起,古云鴨廠就算正式開張了。廠子不會一夜長大,但規矩得立在前頭——我只強調一條:乾淨,是咱食品廠的命根子!帽子要扣嚴,口罩要捂實,手上的活兒,哪怕削個鴨掌。刮個鴨脖,也得拿心去幹。這不是為我幹,是為咱們自己的飯碗。為全鎮人的口碑幹!大家,能不能守住這條線?」
「能——!」吼聲沖天而起,震得窗框嗡嗡作響。
何雨柱走下臺,徑直找到陳嚴。
「以後廠裡大小事,你全權盯著。別老蹲辦公室抄抄寫寫,現在人人都是多面手。治安歸王大軍管,衛生這塊,常秀娥主抓,每天早晚兩查,不講情面。」
陳嚴眼眶微熱,重重點頭。何雨柱擺擺手:「我往後怕是要滿地跑,要是沒人盯梢,這攤子轉眼就散架。」
次日天剛擦亮,幾輛綠皮大卡車轟隆駛進鎮口,直停廠門口。王家村的老少爺們早候在那兒,手腳麻利地把絨毛未褪的小鴨苗一筐筐抬上拖拉機,跟著從省城回來的三人,風風火火往回趕。
廠裡也沒閒著——成年鴨子已運進宰殺間,滷湯昨兒下午就咕嘟上了灶,今兒就等鴨子下鍋翻滾。何雨柱壓著量,先做二十隻樣鴨,拎著就奔省城:沒見真貨。沒嘗味道,誰信你吹得天花亂墜?
他下午提著包好的滷鴨蹬車出發,搭上綠皮火車,一路顛簸進省城時,天已墨黑。憑工作證在招待所囫圇睡了一宿。
縣大院,白羽童端著搪瓷缸踱進晏旭東辦公室:「晏書計,您說這何雨柱折騰的古云鴨,真能蹚出條路來?」
晏旭東慢條斯理吹了口茶沫:「咱不伸手,也不攔路。成與不成,上面有人兜底。這事地區盯著呢,咱這肩膀扛不動,更別動歪腦筋。」
「那……咱縣工廠,是不是能幫一把?」
「路得他們自己踩出來。真要扶,上頭早派採購隊來了。」
白羽童點點頭——要是啥事都靠上級託著,還搞哪門子試點?直接發錢完事。
何雨柱天沒亮就摸到百貨大樓,掏出證件遞過去:「同志,麻煩找下譚主任,談點合作。」
工作人員掃了眼證,領他穿過走廊,推開門只撂下一句:「古雲鎮來的,有生意聊」,便轉身走了。
譚主任正伏案看報表,抬頭一笑:「何同志,請坐。啥好事找上門?」
何雨柱解開布包,取出一隻油亮噴香的滷鴨,掰開鴨腿遞過去:「您嚐嚐鮮。」
譚主任咬一口,眉毛一揚:「嗯,香!鴨肉緊實,滷味透骨——這是想進我們櫃檯?」
「不光進櫃,想設專櫃,掛『古雲鎮』牌子,賣咱自家的貨。後面還有椒麻鴨。醬燜鴨。五香鴨肫,口味一個比一個地道。」
「試銷兩個月,行。價格怎麼算?」
「五塊五一隻,運費分段擔:我們包到縣火車站,剩下一段,你們接。」
譚主任盤算半秒——一隻賺五毛,穩賺不賠。「先發一百隻,看看水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