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裡秩序井然,氣氛莊重如開學典禮,唯一的不同是:徐校長講話一結束,被點到名字的學員便依次登臺,與校長握一握手。這短短幾秒的接觸,在眾人眼裡,已是沉甸甸的榮光。
輪到何雨柱時,他立刻起身,指尖飛快理平衣襟褶皺,步子沉穩地走上臺,和徐向東校長用力握了握手,又從劉副校長手中接過燙金證書。
徐向東:「何雨柱同志,我聽過你在古雲鎮的事兒,幹得紮實。盼你繼續紮根一線,為老百姓蹚出更多活路。」
何雨柱:「請校長放心,絕不辜負組織信任。」
幾句勉勵剛落,他便迅速退場,身後還排著長長一隊人等著上前。
畢業典禮一散,大夥兒又湧向食堂,熱熱鬧鬧吃頓「畢業晚宴」——雖說才下午,但規矩就是規矩,叫晚宴就得有晚宴的樣兒。
凡覺得跟領導沾得上邊的,紛紛端起酒杯湊上前敬酒。各班班長代表全班,輪流向徐向東校長敬酒。何雨柱只安靜坐在原位,沒動。待大家吃得盡興。喝得酣暢,宴會才緩緩收場。
他慢悠悠往家踱,新崗位還得等年後才正式報到——組織部的紅標頭檔案沒落地,眼下只管踏踏實實陪家人過年。這批學員,可是國家重點盯梢的苗子;中央黨校第一分校,向來是中堅力量的搖籃;第二分校的學員,頂多算骨幹梯隊。
但這一屆黨校畢業生,比起十年前那撥人,底子厚實得多。就像正規大學剛畢業的學生進了單位,那些工農兵大學生立馬顯得底氣不足——論資歷。論視野。論說話辦事的章法,處處被壓一頭。人傢俬下議論,只道他們是靠關係才混個文憑,嘴上不說,心裡早有了高低之分。
走到半道,何雨柱忽然拐彎,朝親王府方向走去。這時候,「時間私房菜」正是最忙的當口,家裡人全在那兒搭把手。
他推門進去,徑直奔辦公室。婁曉娥。周雪。何語冰正埋頭對帳,聽見動靜一抬頭,婁曉娥先開了口:
「柱子,今天畢業順不順?」
「還能咋樣?全場坐得筆直,比小學開大會還守規矩。」
「那你呢?乖不乖?」婁曉娥抿嘴一笑,眼裡帶著點俏皮。
何雨柱斜睨她一眼:「不乖?臺上全是眼睛盯著呢!」
「那你先去後廚搭把手,今兒人手緊得很。」
他應聲起身往廚房走,心裡盤算著:生意再火,也不能拿自家人的身子骨硬扛,該請人就得趕緊請。
下班後,婁曉娥陪著何雨柱往家走,他邊走邊說:
「真不行就再招兩個廚師,別讓家裡人熬壞了。」
「興許是冬天客人多,過了年讓語冰自己拿主意。」
「嗯,咱們也快走了。這幾個月盯下來,語冰樣樣都拎得清。咱一走,店交到她手上,放心。」
婁曉娥點點頭,沒接話——眼眶微微泛潮,大概捨不得女兒。何雨柱看在眼裡,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別揪著不放。孩子遲早要單飛,要麼出去闖事業,要麼進單位上班。咱這會兒,不過是提前嚐嚐空巢的滋味。」
「我知道。」
見她情緒緩了些,何雨柱順勢岔開話題,聊起正經事:
「小娥,你真沒見過那邊的鄉親——一家子攏共兩件衣裳,有的乾脆就一件,誰出門誰穿。這次上任,得想法子帶些麻袋過去,好歹給大人孩子裹個暖。」
「真有這麼窮的地方?不是年年釋出票嗎?」
「票得拿錢換啊!人得吃飽。能下地。能做工,才有錢買布做衣裳……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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