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村裡家家兩層小樓,白牆藍瓦;戶戶電視雪花都不飄了;男孩女孩到了學齡,書包一背就進校門。能過上今天這日子,大夥心裡門兒清:頭功得算婁曉娥。第一次來,她給赤腳娃送棉鞋。給漏風屋送厚門簾;第二次來,她帶著招工隊進村,讓三百多個後生進了廠。姑娘進了食品廠流水線——日子,就是從那天起真正亮堂起來的。
在蘇家村人心裡,婁曉娥不是外人,是比自家姑媽還親的恩人。
顧婷獨自坐在廠長辦公室,悄悄用紙巾按眼角。眼前全是婁曉娥的身影:那次她把整批傢俱漆色搞砸,婁曉娥沒一句重話,反倒泡了壺茶,拉她坐下,邊倒水邊說:「錯不怕,怕的是不敢抬頭看下一次。」她記得最牢的一句是:「摔九十九跤不可怕,可怕的是第一百次,你連鞋帶都不敢繫緊了。」
聽說婁曉娥不再擔任廠長,傢俱廠幾十號工人自發去縣委請願,還是婁曉娥親自趕到廠門口,一席話說得大家默默散開,第二天準時打卡上班。
火車穿行在蔥蘢山野間,婁曉娥望著窗外飛逝的綠影,嘴角慢慢浮起笑意。
她輕聲說:「這兒的老鄉,心是真暖。人是真實誠。能幫他們把日子往亮處推一把,我心裡,踏實又歡喜。」
何雨柱:「鄉下人實在,心眼兒不花,咱盡了心。出了力,對得起良心,也就踏實了。」
婁曉娥輕輕點頭,眼底泛起溫潤的光:「真捨不得這幾個孩子啊——年紀輕輕就扛得起事,兩年處下來,早跟親生的一樣親。」
何雨柱笑了笑:「人哪有不長大的?怕的不是跌跟頭,是沒人敢放手讓他邁步。摔一跤。再摔一跤,骨頭硬了,路也認熟了。」
婁曉娥偏過頭問他:「柱子,這回回來,你打算乾點啥?」
何雨柱擺擺手:「難不成還指望我端碗討飯吃?孩子們翅膀硬了,前頭的山要他們自己翻,咱們啊,澆澆花。剪剪枝,安安穩穩過日子。」
婁曉娥卻笑出聲來:「我可坐不住!小四那邊御宴宮正忙得腳打後腦勺,我過去搭把手,管管帳。理理人,比閒著強。」
何雨柱啞然,心裡直搖頭——他只抓大事。定方向,底下各司其職,哪輪得到他親盯瑣事?索性閉上眼,靠在椅背上裝睡,不再接話。
……
火車剛停穩,站臺鐵門一開,何雨水已帶著七八個人守在出口外,笑容滿面地迎上來。
「嫂子快上車!一路顛簸,累壞了吧?」
幾個兒子搶上前接過行李箱,何語冰和婁月一左一右挽住何雨柱胳膊,簇擁著他往外走。
何語冰邊走邊講:何氏集團成立才一年,已從京都鋪到東離縣,凡是有消費能力的城市,都落下了腳——東方購物廣場遍地開花;眼下正和姥爺談影視合作,各大廣場裡電影院已建好,只等簽約,港片就能同步上映;電影裡明星穿的衣裳。用的小物件,全由何氏包圓,算是一種活色生香的「植入」;反過來,大陸拍的片子,也能經由港島院線走向海外。
婁滿倉和婁月已敲定今年赴港深造,順帶逐步接手姥爺姥姥的生意。這事婁父提過不止一回,直言年歲不饒人,就盼著何雨柱夫妻倆回來見一面。明天一早,他們就要乘火車南下粵省,姥爺早安排好人,在那邊候著接站。
一路說笑著進了天府御宴宮,直奔最氣派的牡丹廳——滿屋子老面孔,聽說柱子兩口子回來了,都趕過來湊個熱鬧,敘敘舊。暖暖心。
這時易中海牽著易繼業的手走了過來。
何雨柱笑著問:「繼業,工作順當不?」
易繼業如今在東風汽車研發部實習,跟著學校的老教授邊學邊幹,人曬黑了些,眼神卻亮得出奇。
易中海拍拍兒子肩膀:「多虧柱子惦記著!這個月底,繼業辦喜事,婚宴就定在這兒,還得勞煩你幫著張羅張羅。」
繼業也趕緊接話:「哥,事兒多,真得靠你掌舵。」
何雨柱擺擺手:「自家兄弟,說這些幹啥?芳芳呢?」
「在語冰身邊當助理呢,啃金融書比啃饅頭還起勁——下班回家還抱著教材鑽,連週末都不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