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落座細聊,這一回,不走了。往後日子長著呢,有的是光陰慢慢說。細細處。
望著眼前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御宴宮,何雨柱心頭一熱:誰能想到,自家小子竟能蓋起十棟八層高的酒店,佔地六萬多平米,金碧輝煌得晃眼。
就連當年的譚傢俬房菜,如今也煥新叫「御膳廚」,分號開了十來家,口碑越攢越厚實。
喬為民遠遠招手:「小何,來這邊坐!」
圓桌太大,一圈圍了快五十人,他倆隔得遠。喬為民老婆便笑著起身,挪到婁曉娥身邊坐下,何雨柱順勢換了位置。
喬為民端起酒杯:「小何啊,東風廠後勤部剛好騰出兩個位子,你跟小娥去那兒報個到。活兒清閒,可也是為老百姓辦事嘛!你在鋼廠幹過,流程熟,歇兩天就來上班。」
何雨柱舉起杯,誠懇道:「謝老領導費心,我敬您一杯。」
喬為民擺擺手:「幾十年交情了,別整虛的——好好幹,就是對我最大的交代。」
這場飯局熱熱鬧鬧吃到夜色濃重,眾人依依不捨散場。這還是頭一回,老夥計們聚得這麼齊整,三五成群挽著手。勾著肩,慢悠悠往門口挪。
喬為民年事已高,熬不住晚,被秘書提前攙走了;張華強姐夫也上了年紀,夫妻倆也早早告辭。
等最後一個人影消失在門外,廳裡只剩何雨柱一家圍坐燈下,話還沒說完。
婁曉娥一手一個,輕撫著老四。老五的後背,聲音軟軟的:「明早我送你們去粵省,親自看著上車。」何雨柱則打算先留幾天,挨個登門看看老街坊。老工友。
他正跟何語冰聊著:「老三,下一步想往哪兒扎?」
何語冰眼睛一亮:「小轎車!我姥爺已在港島請了三位發動機專家,帶隊攻關;我們還打算聯合高校,挖一批應屆畢業生進研發組,力爭三年內推出國產民用車。」
何雨柱點點頭,沒多言,卻把這話聽進了心裡。
他越聽越動容——女兒這盤棋走得穩。看得遠:先借影視和餐飲打出名號,站穩腳跟後再殺入地產;如今已在京郊縣城建起玩具廠,專攻潮玩與國風服飾,目標很明確:讓華夏設計,走進全球孩子的房間。
三天後,東風購物廣場影視廳正式揭幕。售票視窗旁支起小吃攤,香氣撲鼻;走進影廳,階梯式座椅鋥亮如新,銀幕寬得能裝下整片海——裝置全是港島原裝進口。
散場的人們滿臉驚詫,嘖嘖稱奇;商場里人潮湧動,拎著大包小包穿梭往來,人人豎起大拇指:稀罕貨。新鮮貨。洋氣貨,這兒全有!餓了?轉個彎就是熱騰騰的小吃檔,吃飽了接著逛,逛累了還能歇腳喝口茶。
何雨柱的日子,一下鬆快起來:每天打卡露個臉,就把手頭事務穩妥交出去,自己拎著鳥籠踱進公園,找老棋友殺兩盤;或者躺進四合院的藤椅裡,眯著眼,任陽光一寸寸爬上膝蓋。
一個月後,後勤部領導直接遞來退休證,連門都不用再登了。
轉眼間,九十年代已悄然鋪開。養老隊伍從一人擴至三人——婁父。婁母徹底卸下擔子,回京安享天倫;那邊生意早由老四。老五兄妹倆掌舵。港島新晉富豪年未而立,風頭一時無兩。婁老爺子當年在港島埋下的根基與交遊,讓婁滿倉跺一腳,中環寫字樓都得晃三晃;近五百億英鎊的身家,光是報出來,就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何愛軍隨愛人紮根基層,一年只趕著過年返京一趟。兩個娃全託給婁曉娥照看。她如今已是幼兒園園長,自家孩子。親戚孩子。街坊孩子,統統歸她管。何雨柱給她支了個招:乾脆辦所幼兒園,請幾個手腳麻利的阿姨陪孩子瘋玩——不教拼音算術,只管吃飽。撒歡。打盹。再接著鬧騰。
周邊家長爭著把孩子往裡送,圖的哪是啟蒙?是從小攢人脈。大人心裡的小算盤,娃娃們自然懵懂不知。
何愛黨和馬蓮同在何氏集團打拼,他任研發部總監;倆娃也照樣塞進婁曉娥的幼兒園。唯獨何語冰的孩子由婆婆帶,可老太太每天雷打不動,抱著孫女直奔園子——孩子多熱鬧,多交朋友,總沒錯。
婁滿倉已成家,膝下僅一子,剛滿月就被送回京城;老五卻仍單著,二十四歲的人了,被婁曉娥電話追著催婚,三天兩頭問:「人呢?物件呢?婚禮酒席訂哪兒?」
這天婁曉娥抱著襁褓中的小孫子剛推開門,就見何雨柱還在院中搖椅上癱著,立馬揚聲喊:「別挺屍啦!躺十幾年骨頭都酥了?起來搭把手,孩子要出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