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遙他們趁著蜂窩裝置轉運至另一間實驗室安裝的空檔,才喘了口氣。
眼下橫在面前的,是兩道硬坎:頭一道,是微蜂窩結構——現有模組仍顯笨重,全球都找不到現成範本可循;第二道,是供電系統——電池這塊兒,咱們已悄然反超海外:充一小時電,穩穩支撐一小時通話,徹底甩掉了「大哥大」那種沉甸甸。耗電快。續航短的「移動磚塊」。
更扎心的是,蕭遙清楚記得,當年這類裝置貴得離譜,國內只能退而求其次,普及起BB機——那玩意兒,連尋呼臺都要掐著秒收費。
他還想起一個令人臉熱的舊段子:當國人把BB機別在腰間,還當是時髦標配時,國外牧場主早拿它給羊群定位了。蕭遙偏要撕開這層尷尬,一步跨過中間階段,把行動通訊的春天,提前迎進千家萬戶。
如今,國內通訊水平與國際前沿的差距,確實像隔著一道深谷。蕭遙的盤算是:先用民用級裝置開啟市場,賺一筆「科研啟動金」,換回國家眼下急缺的戰略材料。
自家攥著通訊核心技術,不用再向海外低頭繳專利費,研發和量產成本自然大幅壓降,終端售價也就水到渠成地降下來——將來,一部行動電話,絕不是什麼身份標籤,而是人人伸手可及的日常工具。
道理講起來輕巧,幹起來卻步步驚心。
手機的底層邏輯,脫胎於遙控飛機的無線訊號傳輸原理。
國外進展如何?他們掌握的情報很全,唯獨核心演算法與物理層設計,始終霧裡看花。但大致水位線,心裡是有數的。
蕭遙這套微蜂窩方案,已穩穩踏出最關鍵的半步。一旦落地鋪開,國內網路訊號強度,將毫不遜色於海外一線水準。
雖尚無法做到毫米級覆蓋,但雙頻蜂窩協同部署——一大一小。一廣一精——足以織就一張密實無漏的訊號網,讓祖國大地的每個角落,都能穩穩接收到電波。
試想一下,這個團隊即將托起的,何止是通訊變革?分明是一座時代躍遷的橋。
它比有線電話靈活百倍——後者捆在牆上,走不出房間,更邁不過山溝河谷。
S省幾位白髮蒼蒼的老科學家,正圍坐在會議室裡,你一句我一言,爭得面紅耳赤。
這次閉門會議,只准老資格入場,青年學者一律在外候命。
這座實驗室,正是蕭遙團隊選定的微蜂窩技術首秀陣地。聽說蕭遙搗鼓出了能無線通話的「掌中機」,幾位老前輩立馬聚攏過來,就為親眼看看這「神蹟」如何誕生。現場安裝人員剛把裝置架好,便指著桌上那個巴掌大的小盒子解釋:「這就是手機。」雖尚在雛形,卻已讓眾人眼底發亮。
幾位老教授早聽說過蕭遙的名字——那個靠自研晶片,一舉捅破國產計算機瓶頸的年輕人。正是他,讓一批批科研單位告別算盤與手搖計算器,真正邁入電子計算時代。
蜂窩裝置一通電,瞬時接入蕭遙實驗室的區域網。老教授們手捧手機,屏息按下呼叫鍵,等待那頭傳來回音。此刻它還不算真正意義上的「手機」,更像一臺雙向語音對講終端——一方開口,另一端即刻清晰收聲。
當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裡湧出來,老領導猛地攥緊話筒,聲音微微發顫:「聽到了!」他在辦公室枯坐整整一天,只為等這一刻。此刻雙手抑制不住地抖,而蕭遙他們,沒讓他等錯。
S省這邊剛跑通本地鏈路,京都已經完成百公里級遠距通話驗證;眼下,只剩最後一關:跨省聯通。
老領導抓起外套直奔大領導住所報喜。大領導也一直守在家裡,靜候訊息——他案頭沒放手機,因眼下裝置尚未加密,蕭遙反覆強調:安全未築牢前,寧可慢一步,絕不冒一分險。
此時,蕭遙實驗室燈火通明,沒人閤眼。大家緊盯螢幕,只待連線成功的那一瞬,即時抓取通話質量。延遲。誤位元速率等第一手資料。
而S實驗室其他普通研究人員,至今矇在鼓裡。新建的裝置房已拉起警戒線,嚴禁入內。大夥兒滿腹狐疑,又不敢多問,只覺空氣裡繃著一股說不清的勁兒。
直到三天後,幾位老教授步出實驗室大門,眼圈泛紅,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咱們華夏人,自己造出了無線電通訊裝置!」人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三天,竟悄悄改寫了歷史。
人群瞬間沸騰,歡呼聲此起彼伏——可除了幾位親歷者,沒人知道,這驚天突破,出自哪支隊伍。哪張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