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民國,我爹是東北王》第45章 道不同不相為謀(1)

作者:404小魔王·4天前

第45章 道不同不相為謀常蔭槐走了。

灶房的趙婆子一邊揉麵一邊跟旁邊擇菜的丫鬟嘀咕:“常大人這一走,也不知道猴年馬月能回來一趟。”

丫鬟說:“聽說是去黑龍江?那地方老遠了。”

趙婆子嘆了口氣:“遠不遠的不說,反正這一走,咱灶房以後不用再多備一壺茶了。”

遠遠看見二姨太正站在院子門口跟王管家說話。二姨太說:“那幾扇窗戶該關的都關上了吧?”王管家應了一聲:“都關上了,門也鎖了。”二姨太又說:“裡面的東西都搬空了?”“搬空了,就剩幾件舊傢俱,抬不走,堆在牆角了。”二姨太點點頭轉身走了。

張懷笙沒有走近。她站在月亮門旁邊的柱墩後面,等二姨太走遠了才探頭往那排屋子看了一眼。門關著,鎖掛上了。窗戶也關嚴了,以前她路過的時候窗戶縫裡會透出燈光來,現在那幾塊窗紙後面黑漆漆的,什麼也沒有。

常蔭槐走了三天以後,張作霖來東廂房喝茶,提了一嘴鑰匙的事。他端著茶碗靠在椅背上,像想起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隨口說了一句:“那把備用的鑰匙,你知道他擱在哪兒了?灶臺底下,磚頭縫裡。他走前一天才讓王管家去找的。”

張懷笙正坐在炕沿上剝栗子,聽了這話,手裡的活停了一下:“他自己說的?”

“他自己說的。”張作霖喝了一口茶,把茶碗擱在膝蓋上,“我讓他把鑰匙交回來,他把院門鑰匙和書房鑰匙擱桌上了。我當時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我一眼,誰也沒提備用鑰匙的事。我知道他留了一手,沒吱聲。他也沒吱聲。”張作霖又把茶碗端起來喝了一口,“等到快走了才跟王管家說,灶臺底下有一把備用的,他自己給忘了。”

張懷笙把手裡那顆栗子剝完了,放在手心裡,沒急著吃:“那他是真忘了還是故意留到快走了才說?”

張作霖看了她一眼:“你覺得呢?”

“我覺得他不是忘了。”張懷笙把栗仁擱在手心裡攢著,“他要是真想交,當時就跟院門鑰匙一塊兒擱桌上了。故意留到走之前才說,是心裡頭還想留著。後來覺得留著也沒用,才說的。”

張作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開口:“一把鑰匙,擱在磚頭縫裡。他不說,沒人知道。他到了黑龍江,那鑰匙還在磚頭縫裡藏著。可他到底能不能回來取?回不來。那他留這把鑰匙,到底圖啥?”

張懷笙想了想,把自己那層意思講了出來:“留個念想唄。”她把手心裡的栗仁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他住在東街那院子的時候,每天進進出出的,鑰匙揣在兜裡。後來要走了,鑰匙交回來了,他手裡空了。他留一把備用的擱在磚頭縫裡,就是給自己留一個念想。好像鑰匙還在那兒,他就跟奉天還有關係。好像哪天他要是回來了,還能推開那扇門。”

張作霖聽完她的話,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那你覺得他後來為啥又說出來了?”

“因為他想明白了,留著也是白留。院子是爹您的,您遲早要換鎖。那把鑰匙擱在灶臺底下,開不了門,也回不來。不如說出來,利索。”

張作霖沒說話,他把茶碗端起來又喝了一口,擱在桌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的:“你說得對。他留那把鑰匙,是為了騙自己還能回來。後來交出來,是自己把自己那扇門關上了。”

常蔭槐是明白了,他回不來了,終究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張懷笙坐在炕沿上,繼續剝手裡的栗子。她把剝好的栗子仁擱在手心裡攢著,攢到三四顆了一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慢慢嚼著。她忽然想到,常蔭槐這個人聰明了一輩子,最後卻在這把鑰匙上犯了一回拙。他明知道自己回不來了,還是把鑰匙留了幾天,好像多留一天就能多騙自己一天。可騙也有到頭的時候。

她又剝了一顆栗子,忽然想起前幾天在東街看見的那個溜肩膀的趕車人。常蔭槐走了,那他底下那些人呢?她想了想,覺得那些人大概也會散的。樹挪了窩,根上的土總要掉一些下來。她能看明白的事,她爹自然也能看明白。她爹沒說破,只是換了鎖。那也是在告訴常蔭槐:你走就走了,奉天這邊不用再惦記了。

張首芳從外頭進來的時候,張懷笙正坐在炕沿上望著窗外出神。張首芳把手裡的碗擱在桌上:“想啥呢?栗子剝了一堆,也不吃。”

“吃著呢。”張懷笙又拿了一顆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滓,“大姐,常叔叔走了以後,他那院子裡的人是不是也散了?”

張首芳坐下來,也拿了一顆栗子剝著:“散不散的不歸咱管。他帶了人去黑龍江,剩下的該走的走該留的留。”

“那您說常叔叔到了黑龍江以後,還會不會想起奉天?”

張首芳剝栗子的手停了停:“會吧。住過的地方,待過的人,哪那麼容易忘乾淨。”她把剝好的栗子仁遞給張懷笙,“吃你的栗子吧,別老想這些有的沒的。”

張懷笙接過來塞進嘴裡。但她還在想常蔭槐那枚鑰匙。不是因為它藏著什麼秘密,而是因為它身上壓著一個聰明人沒能放下的那點念想。她是替他感到累。心裡明明知道回不來,手裡卻還攥著一件能讓自己假裝還能回來的東西。那股不肯放手的勁頭,比放在奉天的那些關係和人,更讓他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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