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偶遇許心拽著張海鹽從碎石堆裡爬起來時，那畸形生物已經從煙霧中重新立起了身子。
它的半邊臉被炸得焦黑，皮肉翻卷著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筋膜，可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在暗處反而亮得更盛了。
千百道猩紅的光點像一簇被打碎的燈籠碎片，從它的頭顱。脊背。長尾上齊齊射過來，照得整間密室如同籠在一片血色的薄霧裡。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
那聲音震得洞頂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沉船殘骸裡鏽蝕的鐵鏈嘩啦啦地晃。
它原地轉了一圈，長尾橫掃，擊碎了一根半截的木樑，碎屑朝三人藏身的方向迸射過來。
“跑！”張海蝦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嘴角的血還沒擦淨，一把扯住許心的手腕，把她往石門後面拖。
張海鹽握著鐵棍緊隨其後，三個人跌跌撞撞地退回了方才那間木頭小人密佈的洞窟。
可那些木頭小人的紅眼睛依然亮著，三百多雙齊齊地注視著他們，整個洞窟籠罩在暗紅色的光裡，無處可躲。
許心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右側那面嵌滿木頭小人的石壁上。
最上面那一列木人手指的方向仍然指著巨像底座，可她注意到石壁底部有一道極窄的縫隙，大約只容一個人側身貼著牆蹭過去。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縫隙的邊緣，有風。
“這邊！”側身擠了進去，張海蝦緊隨其後，張海鹽最後。
鐵棍卡了一下，他使勁一拽才把身子塞進來，那尊小邪神像還被許心塞在葫蘆裡，貼著鬼畫符安安靜靜地躺著。
可那隻怪物的嘶鳴聲越來越近了，四條肢節拍打著石板地面，響聲沉悶而急促，它的尾巴在窄道入口外瘋狂地掃蕩，碎石被拍得四處飛濺。
窄道很窄，僅容一人透過，卻意外地深。
許心在前頭探路，火摺子的光在逼仄的空間裡跳動著，石壁越來越潮溼，腳下的地面從石板變成了碎石，又從碎石變成了溼軟的泥地。
腥風緊緊地跟在她們身後，那怪物的身形雖然龐大擠不進窄道，可它的長尾卻像一條有意識的活物似的，貼著地面瘋狂地延伸進來，許心餘光掃到身後那截覆著綠鱗的尾巴尖正在飛速逼近。
“低頭！”許心猛地矮下身，那截尾巴尖從她頭頂擦過去，刮下一縷碎髮。
張海鹽在後面用棍子抵了一下擋住
窄道盡頭忽然開闊起來，一間小小的。圓形的石室，四壁嵌滿了細碎的礦石，在火摺子的光裡泛出零星的亮光，像夜空的星子。
石室中央有一根半塌的石柱，柱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比外面的更古老。更模糊。
三個人背靠著背站在石室中央，那截長尾從窄道口探了進來，像一條蛇一樣在石室入口處徘徊試探，尾尖上的鱗片在火摺子的光裡泛著暗沉的光澤。
張海蝦喘著粗氣，許心盯著那截不斷試探靠近的尾巴尖，腦子飛速轉著，她的炸藥只剩下三管，張海蝦受了傷，張海鹽的鐵棍對那東西造不成實質傷害。
他們三個人被困在這間石室裡，入口被堵死，身後是實心的石壁，再沒有退路了。
那截尾巴尖忽然豎了起來，鱗片依次張開，像是某種知覺器官在探測空氣。它的尖端緩緩轉過來，對準了許心站立的方向。
許心屏住呼吸往左挪了半步，尾巴尖跟著她偏了半寸，它能感應到活物的氣息。
張海蝦從靴筒裡摸出最後一件東西。那是一枚細長的銀針，針尖淬著暗色的藥液。他看了一眼許心，用口型說了三個字：“引過來。”
